第269章 末路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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宪兵队的造访虽未掀起惊涛骇浪，却在佐佐木雄二心中投下了无法驱散的阴影。他知道，平静的表面下，危机正在发酵。他加快了应对的步伐，如同一个察觉到风暴将至的船长，紧急调整着航向，准备迎接最后的冲击。

“大和屋”的收缩计划在隐秘而迅速地执行。店铺明面上的生意依旧维持，但进货量大幅削减，货架逐渐变得稀疏。小林掌柜按照雄二的指示，开始以“战乱影响、资金周转不灵”为由，婉拒一些大额订单，并悄悄与一些老主顾结清账款。

后院仓库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存货，被松本通过各种渠道一点点地、分散地处理掉，换来的钱不再投入运营，而是迅速转化为体积小、价值高的金条和美钞。雄二甚至动用了之前维拉潘的钻石渠道，不顾其中可能存在的猫腻，将一部分资金换成了几颗易于隐藏的优质钻石，缝在特制的腰带和衣领夹层里。

与此同时，雄二启动了他谋划已久的退路计划。他通过松本那庞大而隐秘的关系网，同时试探三条可能的逃生路线：

第一条，维拉潘的官方渠道。雄二再次约见维拉潘，不再谈论生意，而是以个人身份“咨询”：如果局势进一步恶化，像他这样在暹罗工作的日本文职（他刻意淡化自己的军官身份）人员，是否有通过中立国外交途径离开的可能？维拉潘的回答含糊其辞，暗示理论上可以操作，但需要极其高昂的费用和“过硬”的关系，并且不能保证成功率，尤其是在日本明显处于下风的情况下。这条路，看起来金光闪闪，实则布满荆棘且极不可靠。

第二条，汉斯的地下路线。在暂停药品交易一段时间后，雄二让松本通过极其迂回的方式，向汉斯方面传递了一个试探性的信息：询问是否有可能为“特定人士”提供离开东南亚的“人道主义协助”。这一次，汉斯那边的回应出乎意料地快，但也更加赤裸：他们可以安排，但条件苛刻。

首先，要求提供一份“有价值”的“告别礼物”——不再是普通情报，而是要求雄二利用职务之便，搞到一份日军在暹罗湾沿岸的布雷图或密码本更换规律。其次，费用是天价，而且必须全部预付。最后，他们不保证绝对安全，行程中一切风险自负。这条路，直接通向叛国的深渊，而且对方信誉难测，无异于与虎谋皮。

第三条，岩甩的边境通道。在波岩头领势力垮台后，岩甩的骡马队生意也一落千丈，主要在泰缅边境做一些小规模的走私。雄二让松本询问岩甩，是否有办法带领几个人，避开主要战线，穿越边境山区，进入当时由英法控制、局势相对缓和的缅甸西部或法属印度支那。

岩甩的回复很实在：路有，但极其难走，要穿越原始森林，躲避日军巡逻队、游击队以及各种地方武装，危险重重，而且他最多只能带两三个人，费用也不菲。这条路，充满未知的自然和人为风险，是实在走投无路时的最后选择。

三条路线，各有致命的缺陷。雄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虑和权衡之中。他像一头困兽，在“大和屋”二楼的房间里踱步，权衡着每一种选择的利弊和代价。维拉潘的路太虚，汉斯的路太险，岩甩的路太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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