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樱棺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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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输中队的营地弥漫着劣质汽油和汗水的混合气味。佐佐木雄二把简单的行李卷扔在通铺角落，还没喘口气，一个满脸横肉、胡子拉碴的军曹就踹开了营房的门板，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佐佐木雄二？仓库的‘保管员’？老子是中村！运输三小队队长！别以为在后方仓库混过几天就能在我这耍滑头！在我这，是骡子是马都得拉车！明天凌晨四点，跟我的车队出发！去蒙城前线！迟到一秒钟，老子抽死你！”吼完，中村军曹像头暴躁的野猪，又旋风般地冲向下一个倒霉蛋。

这就是佐佐木的新环境：粗野、直接、弥漫着死亡的气息。押运前线弹药，等同于在鬼门关前跳舞，每一次任务都可能是有去无回。他默默铺好自己的铺位，旁边一个缺了半只耳朵的老兵凑过来，声音沙哑：“新来的？得罪谁了？中村那混蛋专挑危险路线跑，跟他出去，能回来一半人就算天神保佑。”

佐佐木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钨矿砂，冰凉坚硬。危险？他早已习惯。只是这次的任务简报让他心头压上了更沉重的巨石——运送的物资清单上，赫然列着“特殊罐装物资，代号‘樱花’”。经历过合肥人体实验和九江截获毒气事件的佐佐木，太清楚“樱花”意味着什么了。这批毒气弹一旦送到蒙城前线，不知又有多少中国军民将惨死在这非人的武器之下。

凌晨三点，营地已是一片嘈杂。引擎轰鸣，士兵咒骂，骡马嘶鸣。佐佐木被分配到一辆老旧的、车厢蒙着厚重防雨帆布的卡车上，担任副押运。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主押运官正是中村军曹本人，他像座铁塔般坐在副驾驶位，怀里抱着一挺歪把子机枪，眼神凶狠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车辆的人。

“都他妈给老子听好了！”中村探出半个身子，对着后面几辆卡车的押运兵吼道，“车上的东西，是前线急需的‘宝贝’！路上给老子打起十二分精神！谁敢打瞌睡，谁敢磨洋工，老子一枪崩了他！遇到游击队，给老子往死里打！谁敢怂，老子第一个毙了他！”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样扫过佐佐木，“特别是你，仓库来的！别给老子掉链子！不然把你塞进‘樱花’罐子里！”

车队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出发，像一条钢铁蜈蚣，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爬行。佐佐木坐在车厢里，紧靠着冰冷的车壁。车厢中央用粗麻绳和木架牢牢固定着八个硕大的金属罐体，罐体涂着诡异的黄绿色，没有任何标识，只在顶端有一个小小的骷髅头标记。这就是“樱花”——死亡的具象。每一次颠簸，金属罐体相互碰撞发出的沉闷声响，都让佐佐木的心跟着一沉。他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中带着辛辣的刺鼻气味从罐体缝隙中渗出来，令人作呕。

司机开得很谨慎，速度不快。中村则像头高度警惕的困兽，眼睛瞪得溜圆，不停地扫视着道路两侧的田野和远处的村庄废墟。佐佐木知道，这条通往蒙城的补给线，早已被游击队渗透成了筛子。他一边留意着车外，一边在脑中急速盘算。毁掉这些毒气弹！这是唯一的念头。但怎么办？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凶神恶煞的中村眼皮底下？

机会似乎渺茫。中途休息时，中村命令所有人不准离开车辆二十步之外，连解手都要轮流去，还要有人持枪警戒。佐佐木看着那些沉默的金属罐，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无力。

下午，车队经过一片相对稠密的树林边缘。林中异常安静，连鸟叫声都没有。中村立刻紧张起来，端起机枪：“都他妈给老子精神点！这地方邪性！”

话音刚落，“砰！”一声清脆的枪响！车队头车的挡风玻璃应声而碎！司机惨叫一声，趴在方向盘上不动了！

“敌袭！下车！找掩护！”中村的吼声几乎变了调。

枪声瞬间爆豆般响起！子弹打在车身上叮当作响，火星四溅。押运的士兵们慌乱地跳下车，依托车轮和路边的沟坎还击。佐佐木也迅速滚下车厢，趴在一个土坑里。袭击者火力很猛，枪声来自多个方向，显然是早有预谋的伏击。

“保护‘樱花’！保护‘樱花’！”中村一边疯狂地用机枪扫射树林，一边歇斯底里地咆哮。几个士兵试图爬上佐佐木那辆卡车，想把车开离火线。

就在这时，佐佐木清晰地看到，一枚子弹“当”的一声打在了其中一个“樱花”金属罐的阀门接口处！溅起一小簇火花！紧接着，一股淡淡的黄绿色烟雾，开始从被击中的接口处丝丝缕缕地泄漏出来！

佐佐木瞳孔骤缩！毒气泄漏！而且就在他身边！

恐慌瞬间蔓延！靠近那辆车的士兵也看到了泄露的烟雾，闻到了那股甜腻辛辣的死亡气息！他们像见了鬼一样尖叫着四散奔逃，根本顾不上开枪还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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