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墙里的“眼睛”(第1/2页)
孟广义那句“这里没有鬼,只有前人留下的智慧,和我们自己心里的鬼”,如同一块沉重的压舱石,稳稳地镇住了林岳那艘在恐惧风暴中剧烈摇晃的小船。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冰冷而腐朽的空气,虽然依旧让他感到生理上的不适,但却再也无法撼动他那刚刚被重新建立起来的理智防线。他知道,孟广义说得对,此刻,他唯一能依靠的,不是虚无缥缈的祈祷,而是自己脑海里的知识,和身边这两个经验丰富的同伴。
他迈开了脚步,跟上了前方那两道在黑暗中缓缓移动的光柱。
甬道并不算长,大约只有二十多米。三人的脚步,都刻意放到了最轻,但在墓道这独特的、如同共鸣箱一般的环境中,那轻微的“沙沙”声,依旧被无限放大,仿佛是死神在耳边低语。
石头走在最前面,他没有用手电筒,而是完全凭借着孟广义和林岳从后方提供的光源,以及他自己那如同夜行动物般敏锐的黑暗视觉,来辨别前方的道路。他的手中,多出了两根半米多长的、细长的钢钎。每向前迈出一步,他都会先用手中的钢钎,以一种固定的频率和力道,轻轻敲击前方的石板地面。
“笃,笃笃。”
钢钎的尖端,与石板碰撞,发出清脆而坚实的声音。这是在探路,通过声音的回响,来判断脚下的石板,是实心铺设,还是下面另有玄机的“虚板”。
“看清楚他的手法。”孟广义的声音,从林岳身侧传来,音量被压制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范围内,“这叫‘问官先行’,是北派探路的标准功夫。一步三探,听声辨位。清代的墓葬,尤其喜欢在甬道里设置陷坑,下面要么是流沙,要么是削尖的竹刺。大意一步,神仙也救不了。”
林岳聚精会神地看着石头的每一个动作,将这套实用的、教科书上绝不可能记载的“活”知识,牢牢地刻印在自己的脑海里。
随着他们不断深入,手电筒的光柱,扫过了甬道两侧的墙壁。林岳注意到,这些粗糙的青砖墙面上,开始出现大片大片斑驳的痕迹,那是壁画的残迹。
“把光打过去,仔细看。”孟广义提醒道。
林岳依言,将手电的光束,稳定地投射在墙壁上。
在光柱的照耀下,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色块,显现出了它们本来的面目。虽然因为年代久远和墓室潮湿的环境,壁画的颜色已经变得非常暗淡,大部分的细节也已经剥落,但依旧可以勉强辨认出,那上面画的,是一幅宏大的出行仪仗图。
有手持旌旗的护卫,有吹奏着号角的乐手,还有牵着高头大马的仆从。他们排列成整齐的队列,簇拥着一顶由八个人抬着的、装饰华丽的轿子,浩浩荡荡地,朝着甬道的尽头,也就是墓室的深处行进。
这些画面,林岳在历史文献和博物馆的展品中,见过无数次。但当他亲身站在这条幽暗的墓道里,被这些与真人等高的、沉默的古代仪仗队所“包围”时,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觉,油然而生。
手电的光,就像一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唤醒了这些沉睡了数百年的影子。光束扫过之处,那些画中人像的面孔,时隐时现。由于画面的剥落和颜料的氧化,他们的五官大多已经模糊不清,只留下一团团黑色的轮廓。
尤其是他们的眼睛。
画师在绘制眼睛时,似乎特意加重了笔墨,使得那些眼眶的轮廓,在数百年的侵蚀下,依旧顽强地保留了下来。当手电光从这些脸上扫过时,那一个个黑洞洞的眼眶,仿佛突然拥有了生命。它们似乎在随着光线的移动而转动,从壁画那二维的平面中凸显出来,变成了一双双充满了怨毒和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无声地、贪婪地,注视着他们这三个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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