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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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馆前的广场，寂静无声，只有“方舟核心”流转的微光映照着凯因斯指挥官饱经风霜却依旧挺拔的身影。李森的话语在空旷中回荡，提出先行改善避难所现状的建议。凯因斯闻言，冰蓝色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掺杂着惊讶、迟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的复杂情绪。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周围略显破败的景象，最终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带着古老的韵律，却少了几分刻板，多了些人情味的沉重：

“外来者的善意……让我有些意外。”他坦诚地说，语气带着久居孤寂之人特有的审慎，“漫长的岁月里，我们学会的第一课，便是‘希望’往往伴随着更大的‘代价’。您所说的‘改善’……需要我们用什么来交换？”

他的目光锐利地看向李森，那是一个守护者本能的不信任。

李森迎着他的目光，神情坦荡，语气真诚：“凯因斯指挥官，无需交换。这只是我们……对百万年坚守者的一份心意。看到同胞在困苦中坚守，伸出援手，是我们……或者说，是任何尚未完全冰冷的心，都会做出的选择。”他特意用了“同胞”这个词，试图拉近彼此心灵的距离。

“同胞……”凯因斯低声重复了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仿佛这个词触动了他尘封已久的心弦。他再次沉默，这次更久，似乎在消化这份突如其来的、不带任何条件的善意。最终，他轻轻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带着一种卸下部分重担的疲惫：“我……代表曙光避难所第七区，四百七十三位居民，感谢您的慷慨。这份心意……比物资本身，更珍贵。”

他的语气软化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哽咽。百万年的孤寂，早已让他们习惯了自给自足或者说勉强维持，外界的善意，是遥远记忆中的传说。

李森适时上前，手腕上的纳物镯微光一闪，广场空地上瞬间出现了堆叠整齐的物资。这一次，凯因斯眼中的惊讶不再是对于“技术”的震惊，而是真切地为这“数量”和“种类”所动容。他走上前，不再是机械地检测，而是像一位老农查看久违的丰收般，用略显僵硬却带着温度的手，抚摸过保温毯柔软的表面，拿起一管高能营养剂仔细端详，甚至拿起一本记录着外界山川河流的彩色图册时，手指微微颤抖，冰蓝色的眼眸中，竟泛起了一丝极其微薄的水光。他迅速眨了眨眼，将那丝波动压下，但声音却带上了一丝沙哑：“这些……这些太好了。尤其是这些书……孩子们，已经很久没看过……真正的绿色了。”

他口中的“孩子们”，指的是那些比他更年轻的居民，虽然他们的实际年龄可能也以百年计。

他转身，用那个古老的手环发出了一连串抑扬顿挫的音节。很快，居民们从周围的建筑中走出。他们的动作依旧比外界的人缓慢，那是漫长低代谢生活留下的痕迹，但他们的眼神不再是完全的空洞。看到堆积如山的物资，尤其是那些色彩鲜艳的图册和崭新的生活用品时，李森和林采薇清晰地看到，许多人麻木的脸上，出现了细微的变化——有的睁大了眼睛，有的嘴唇微微张开，甚至有几个看起来最“年轻”的居民，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眼中流露出孩童般的好奇与渴望。他们没有喧哗，依旧保持着纪律，但在沉默的搬运中，一种名为“希望”的暖流，悄然在这冰冷的避难所里流淌开来。一位老妇人抱着一条柔软的保温毯，将脸颊轻轻贴在上面，久久没有松开。

凯因斯默默地看着这一切，背对着李森二人，肩膀似乎微微耸动了一下。当他转回身时，他的表情依旧沉稳，但眼神深处，那千年冰封的湖面，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有了一丝活气。“谢谢你们，”他再次说道，这次更加郑重，“你们让这座正在死去的城市……喘过了一口气。”

待物资分发安排妥当，凯因斯才将话题引回试炼，他的语气变得更加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嘱托的意味：“方舟核心的试炼，关乎传承，也关乎心性。它并非冰冷的考核，更像是一位……严苛却智慧的长者，对后继者灵魂的审视。试炼会直接连接意识，展现你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欲望与抉择。过程……可能会很艰难，甚至痛苦。李森先生，林小姐，你们……谁先来？”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移动，带着询问，也带着关切。

“师兄，让我先来吧。”林采薇再次主动请缨，她看向李森，眼神清澈而坚定，“我心境修为或许不如师兄圆融，正需此类历练打磨道心。若有差池，师兄在外也可及时唤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