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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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利阿塔卡马沙漠下的阴影，如同一块沉重的陨石，投入了第七深渊收容中心看似恢复平静的湖面。决策已下，目标已定，但真正将决心转化为行动，中间横亘着名为“准备”的漫漫长路。
陈默的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危机来临前的凝重。这不是面对突发收容失效时的迅疾如火，也不是排查内奸时的猜疑如雾，而是一种……山雨欲来前的低气压，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连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
“此次外部行动，代号‘捕星’。”陈默的声音在略显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他面前站着林风、苏小婉，以及脸色依旧带着病后苍白的叶晚晴。“目标：潜入阿塔卡马高地，确认‘净世教团’位于印加遗址下的据点，搜集其利用深空设备进行仪式活动的确凿证据，并在可能的情况下，予以破坏或干扰。”
他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叶晚晴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叶晚晴，你的身体状况是此次行动最大的变数。医疗部的最终评估报告是……”
“我可以。”叶晚晴轻声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她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缕极其微弱、却纯净无比的柔和白光在她指尖萦绕，如同初生的萤火。“‘声音’……比以前更清楚了。而且，我知道……我必须去。”
那光芒中蕴含的安宁气息，让林风因紧张而微微躁动的精神都为之一静。苏小婉立刻拿出便携检测仪扫描了一下，屏幕上跳出的数据让她眉头微挑：“能量层级稳定，性质纯净，未见污染迹象。与之前记录的‘言灵’力量同源，但更具……生命力。她的恢复情况，超出了医学模型的预测。”
陈默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但你必须在队伍核心位置，非必要，不出手。”
叶晚晴乖巧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是繁琐到极致的准备工作。苏小婉进入了近乎疯狂的工作状态，她需要将公开的卫星地图、地质勘探数据、那个“考古基金会”的公开信息（尽管很可能是伪造的）、以及叶晚晴那玄乎的“感觉”和“杂音”描述，全部整合起来，构建出一个尽可能接近真实的地下结构模型和行动路线图。
林风的任务则是适应性训练。沙漠环境、高海拔、极端温差……这些对于之前只是个外卖员，现在也多半在室内活动的他来说，是完全陌生的领域。他在模拟训练舱里体验着虚拟的沙漠酷热与夜间严寒，学习着如何在水源极度匮乏的情况下利用权柄收集空气中微薄的水分，甚至练习着如何在沙暴中维持光盾的稳定。
训练间隙，他常常累得直接瘫坐在模拟的沙丘上，看着虚拟的、过于完美的银河横亘天际，心中却莫名地想起城市里浑浊的夜空和喧嚣的街灯。一种奇异的疏离感包裹着他。他守护的那个“现在”，似乎正变得越来越遥远。
这天夜里，他结束训练，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休息区，却发现叶晚晴独自一人坐在公共休息区的那扇巨大的模拟景观窗前。窗外不再是往常的森林或海洋，而被切换成了浩瀚的沙漠星夜，与他在训练舱里看到的如出一辙。
她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怔怔地望着那片无垠的虚拟沙海，眼神有些空茫，仿佛透过这片电子像素，看到了更遥远、更真实的东西。
“怎么了？睡不着？”林风走过去，在她身边的软垫上坐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叶晚晴没有转头，依旧看着窗外，声音轻得像梦呓：“风……你说，星星……真的会熄灭吗？”
林风一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颗最亮的、模拟出的天狼星正闪烁着冰冷的光。“根据科学，会的，在几十亿年后。”
“不是那种熄灭……”叶晚晴摇了摇头，抬起手指，指尖轻轻点在冰冷的玻璃上，仿佛想触摸那些虚幻的星辰，“是感觉……它们的光，变得……好孤单。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它们不是这样亮着的……它们曾经……更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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