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衣冠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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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站在祭坛出口的空地上，夜风卷着废墟的尘埃扑面而来，混杂着未散的血腥味与焦糊气，刺得人鼻腔发酸。满地狼藉中，牺牲者的尸身或蜷曲、或平躺，早已没了生息，悲痛如潮水般漫过每个人的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周华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泪痕，指尖蹭到脸上的尘土与血污，留下一道深色痕迹，他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不能让他们就这么埋骨于此，风吹日晒，我们用碎石和断木，为他们立个衣冠冢吧。”

影子兜帽下的目光沉了沉，缓缓颔首。众人无需多言，默契地行动起来。轩辕达世小心翼翼地将迷心的尸身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她沉睡，少女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丝粘连在苍白的脸颊上，他将她轻轻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上，脱下自己的墨色披风，细细盖在她身上，遮住了那些狰狞的伤口。周华踉跄着走到石门废墟旁，捡起周通那截染血的衣袖，布料早已僵硬，还残留着主人最后的温度，他紧紧攥在手里，指节泛白。有人轻轻拂去斗笠男斗笠上的尘土，那顶破旧的斗笠下，是他从未对人言说的过往；还有一玄。

大家合力用坍塌的碎石垒起一个简易的土丘，石块碰撞间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为逝者送行。将这些遗物一一摆放在丘前，又找来几根还算完整的断木，交叉架在顶端，权当墓碑。没有碑铭，没有祭品，甚至没有多余的言语，唯有清冷的月光洒在冰冷的石块上，映照着众人肃穆的脸庞，每个人的眼中都盛满了沉痛。

悼念的时刻格外寂静，只有夜风穿过废墟的呜咽声，像是亡魂的低语。轩辕达世单膝跪地，手掌轻轻抚过迷心的发带，那根素色的发带是她出发前特意系上的，如今却沾染了血污，他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压抑的哽咽：“迷心，你护家国的心愿，我们会替你完成，你放心地安息吧。”

周华对着周通的衣袖，眼眶红得快要滴血，他想起从小到大周叔的照料，想起出发前周叔拍着他的肩膀说

“等你回来”，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周叔，你总说要看着我独当一面，现在我做到了，你却……”

话未说完，便哽咽着说不下去，只能重重地对着衣冠冢叩了三个头，额头撞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双瞳女站在斗笠男的遗物旁，银蓝色的左眼泛起晶莹的泪光，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与斗笠男虽上下属关系，却曾在战场并肩作战，他曾在她被朱雀翎羽袭击时，下意识地挡在她身前半步，这份生死情谊，早已刻在心底。她伸出微微颤抖的右手，轻轻抚摸着那顶破旧的斗笠，指尖触到粗糙的布料，无声地流泪，泪水砸在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姜叶站在最外侧，望着衣冠冢前的一件件遗物，心中五味杂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起一玄临终前瞪大的眼睛，里面满是惊愕与不甘；想起斗笠男倒下时的决绝，他甚至没能说一句遗言；想起周通挡在石门后的背影，用身躯护住了身后的人；还有迷心最后那句

“保家卫国的轩辕家怎么能死在这里”，声音微弱却坚定。他缓缓低下头，双手合十，默默悼念：“多谢你们的付出，这场胜利，属于每一个牺牲的人，你们的名字，我们不会忘记。”

影子、叶心等人也纷纷垂首，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哀思，连夜风都仿佛变得温柔，不忍惊扰这片刻的宁静。

良久，周华深吸一口气，胸口因用力而微微起伏，他率先直起身，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将剩余的泪水与脆弱一并抹去，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坚定：“我们该走了，不能让他们的牺牲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