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青莲吞天

锁魂桩崩裂的烟尘尚未散尽，厉烽就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海面袭来。他抹去脸颊伤口渗出的血珠，抬头看见墨渊的真身第一次完整地显露在月光下。那个总是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此刻悬浮在葬星海上空，宽大的衣袖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三只苍白的手臂从黑袍下缓缓伸出，每只手腕都缠绕着星光凝成的锁链。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只手掌的掌心都睁开了一只眼睛——那些瞳孔呈现出完美的青铜麦穗形状，穗芒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颤动。

"石晨。"墨渊的声音忽然变得温和，像是长辈在呼唤迷途的晚辈。他的左手托起一盏琉璃杯，杯中盛满暗金色液体，在月光下流转着蜂蜜般的光泽。"狩盟愿以边荒三城换你归顺。这杯''''星髓琼浆''''可重塑你的帝脉根基。"

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甜腻的香气，像是熟透的杏子混着新酿的米酒。厉烽不自觉地深吸一口，胸前的凡烬烙印却突然爆发出灼热的痛楚，一股皮肉烧焦的臭味冲散了那诱人的甜香。

"这捷径，铺着我族人的骨头吧？"厉烽冷笑一声，薪火刃划出一道赤金弧光，琉璃杯应声而碎。暗金色液体溅落在沙滩上，瞬间腐蚀出九个排列成狩盟徽记的孔洞，每个孔洞边缘都闪烁着青铜色的星火。

墨渊叹息一声，三只手掌同时结印。那些散落的锁魂桩碎片突然颤动起来，重新组合成一个残缺的炼炉。炉壁上浮现出石村祠堂的壁画，画面中哭泣的妞妞突然转过头，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泪痕。

"烽哥哥救我！"妞妞的声音从炉壁中传来，稚嫩的嗓音里带着真实的恐惧，"他们在烧祠堂地窖的陶瓮！"

厉烽的心脏猛地收缩。就在他心神动摇的刹那，薪火刃突然自行震动起来。他毫不犹豫地将长刀插入脚下沙地，刀身上的星屑与潮汐算筹残留的鱼骨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夜空骤然亮起。

无数黍壳火花从刀身迸射，在百丈高的夜空中组成一幅覆盖百里的巨大星图。青岩镇的位置闪烁着老徐梆子的虚影，葬星海礁石群排列成箭头指向东北方向。最奇妙的是，每颗"星辰"都是由未燃尽的黍壳构成，散发着农家灶火特有的温暖气息。

"烟火障目术？"墨渊的一只星链手臂抓向星图，却在接触的瞬间被黍火灼出焦痕。他惊怒交加地发现，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幻象，而是用百家灶灰混合星蘅残魂构筑的真实导航图！那些闪烁的星火中，隐约可见星蘅破碎的玉珏碎片在流转。

"你竟敢用净世余孽的魂魄为引！"墨渊的三只手掌突然合并，指缝中挤出一滴散发腐朽麦香的青铜血珠。

血滴坠入海面的刹那，整个葬星海沸腾了。海水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搅动，形成一个直径千丈的漩涡。从漩涡中心，一座刻满麦穗纹的青铜巨门缓缓升起，门缝中传出令天地变色的嘶吼："帝…血…"

厉烽感到左小腿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低头看去，发现皮肤下浮现出完整的混沌青藤脉络，那些青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着，最终在足底汇聚成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莲图案。

青铜巨门开启的轰鸣声中，厉烽的左足不受控制地踏碎了脚下的礁石。足底胎记突然脱离皮肤，在空气中化作一朵十二瓣混沌青莲。莲心燃烧着薪火刃的赤金火焰，每片花瓣上都刻着一个石村亡者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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