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心猿正处诸缘伏 劈破旁门见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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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灵山钟鸣心猿定

蚀心君化灰的第七日，灵山的晨钟穿透云层。孙悟空坐在菩提树下，指尖捻着片金叶，叶面上定魂珠的光影已淡作微痕。前日里与魔障缠斗时咬破的舌尖仍有些发麻，却奇异地觉着那麻意里透着甘甜，如同饮过观音玉净瓶中的甘露。

大圣还在参悟？伽蓝菩萨托着琉璃灯走来，灯焰映得他金身忽明忽暗，昨日有珞珈山的信鸟，说观音大士问你后脑的金印可还灼痛。孙悟空摸了摸玉枕穴，那里的印记果然不再发烫，反倒像嵌了枚温玉，随着心跳隐隐脉动。他望着远处大雄宝殿的飞檐，前日蚀心君留下的黑气已被晨露洗尽，唯有戗脊上的金狮雕塑眼中，还凝着点未散的蓝光。

忽然间，菩提树枝叶簌簌作响，一片金叶坠在他膝头。叶面上竟浮现出幻象：水帘洞的石凳上摆着仙桃，却都生了虫眼；金箍棒插在石缝里，棒身爬满蛛网；更骇人的是，镜花水月般的幻象中，唐僧正对着一只六耳猕猴念紧箍咒，那猴子的面容与自己分毫不差，却咧着嘴笑得狰狞。

又是妄心？孙悟空捏碎金叶，幻象却如青烟般钻入掌心。他想起定魂珠消失前的微芒，忽觉灵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不是蚀心君的蛊虫，而是自己那点从未灭尽的野性，像冬眠的兽，在佛法的温床上磨着爪子。

二、旁门幻术迷真性

第三日夜里，孙悟空在罗汉堂打坐时，忽闻殿外传来丝竹之声。他推开殿门，见月台上站着个身披袈裟的老僧，手里摇着串九环锡杖，杖头的明珠映着月光，竟在地上投出个字。老僧转过身，面容慈祥如燃灯古佛，开口却道：悟空，可愿随我修那速成佛法？

你是何人？孙悟空按在金箍棒上的手紧了紧。他见老僧身后的阴影里，竟藏着无数个自己的倒影，有的舞棒，有的打坐，有的龇牙咧嘴，恰似心海中翻腾的诸般念头。老僧笑而不答，锡杖一顿，月台上突然长出万千莲花，每朵花心都坐着个罗汉，合掌齐诵：心外无佛，佛在心头，何需苦修，一念即成。

这声音如潮水般涌来，孙悟空只觉灵台一震，前日被定魂珠压下的妄念竟又抬头。他看见莲花丛中升起座金台，台上摆着蟠桃仙酒，还有那面曾在天宫见过的照妖镜，镜面里映出的不是猴子，而是头戴冲天冠、身披锁子甲的齐天大圣，威风凛凛，胜过斗战胜佛百倍。

你看，这才是真正的你。老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成佛何用？不过是换个牢笼。跟我学这旁门秘法，可让你重返天宫，再做那逍遥大圣！孙悟空的指尖发痒，几乎要抓向镜中的幻象，却觉后脑的金印突然发烫，那枚温玉竟化作利刃，劈开了眼前的莲花海。

三、定魂余威破迷障

莲花碎裂的刹那，老僧的面容突然扭曲。他身后的阴影里窜出万千黑影，全是孙悟空曾降服的妖魔：白骨精的利爪、红孩儿的火尖枪、黄风怪的狼牙棒，齐齐向他袭来。孙悟空纵筋斗云升空，却见每个黑影的脸上都长着自己的猴毛，眼中闪着贪婪的光。

好个旁门左道！他拔下猴毛吹作毫毛兵，却想起蚀心君的蛊虫。这次不待黑影近身，便将定魂珠留下的金印之力灌入金箍棒，棒身顿时爆出金光，如定海神针般搅动风云。黑影触到金光便化作黑烟，可黑烟落地又聚成新的幻象——这次竟是唐僧被绑在五行山下，对着他流泪哀求。

师父！孙悟空失声喊出，金箍棒险些脱手。但就在这刹那，后脑的金印迸出强光，眼前的唐僧竟化作纸人，被金光烧成灰烬。他这才醒悟，眼前的老僧原是自己心魔幻化，那锡杖、莲花、乃至唐僧的泪水，都是妄心织就的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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