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踪迹(第1/2页)

黑暗。粘稠的、带着刺痛感的黑暗。然后是颠簸，剧烈的颠簸，仿佛在惊涛骇浪中沉浮。耳畔是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冰屑刮擦的刺耳声响，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灵魂被撕裂后又强行粘合的空虚与剧痛。

陈婉儿在意识的深渊中挣扎。她感觉自己像一片狂风中的落叶，又像被抽空了所有能量、即将熄灭的余烬。每一次试图凝聚思绪，都引来颅内针扎般的刺痛和更深的眩晕。

不知过了多久，颠簸停止了。寒冷，熟悉的、无孔不入的严寒，再次成为感知的主流。身体被平放在坚硬冰冷的表面上，有人正用粗糙但小心的动作擦拭她的脸，温热的液体（是雪水吗？）流过她干裂刺痛的嘴唇。

她费力地掀开仿佛粘在一起的眼皮。视线模糊，只能看到摇曳的、昏黄的光晕——不是数据棒的乳白色，而是更微弱、更飘忽的，像是……油脂火把的光芒？

“醒了！她醒了！”林月带着哭腔的惊喜声音在近处响起。

视线逐渐聚焦。她躺在一个低矮的、由冰雪和岩石构成的狭窄缝隙里，头顶是压得很低的、凝结着冰凌的岩壁。林月跪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块浸湿的破布，脸上泪痕未干。小磊蜷缩在她腿边，已经醒了，小脸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澈了许多，正担忧地望着她。铜钱趴在不远处，疲惫地耷拉着脑袋，但看到陈婉儿醒来，耳朵微微动了动。

老马、李明、二狗和铁头都在，挤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个个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身上布满细密的冰屑划伤和战斗留下的污迹。阿伦瘫在角落，似乎还在昏迷，或者只是吓傻了。

他们逃出来了？从那个地狱般的孵化场？

陈婉儿尝试动弹，全身的骨头仿佛都散了架，尤其是大脑，像是被无数细针反复穿刺，每一次思考都带来尖锐的痛苦。她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别动！”李明急忙按住她，声音嘶哑，“你透支得太厉害了，婉儿。‘净化序列’……那不是你现在能驾驭的。”

陈婉儿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自己的右手。数据棒还被紧紧攥在手里，但屏幕一片漆黑，无论她如何集中残存的精神去感应，都毫无反应。它……坏了？还是能量彻底耗尽？

恐慌瞬间攫住了她。数据棒是她的一切——地图、探测器、武器、父亲留下的知识库……

“棒子……没反应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李明从怀里掏出那枚为数据棒供能的核能电池，接口处有明显的焦黑痕迹。“过载了。你最后那一下爆发，能量输出超出了电池和数据棒转换单元的极限。电池还能用，但数据棒的核心感应器和能量引导模块……可能烧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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