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冰层下的暗流

成功击退赵老四两人的入侵，并未给陈婉儿带来多少胜利的喜悦，反而像一块更沉重的冰，压在了心头。她知道，这并非终结，而是一场持久消耗战的开始。对方像雪原上饥肠辘辘的饿狼，第一次扑击被火炬吓退，只会暂时潜伏在暗处，舔舐伤口，等待下一次更致命的机会。

自我纪年第四十二天。严寒依旧统治着一切，室外温度顽固地停留在

-35c

以下。天空不再是铅灰色，而是一种更令人压抑的、仿佛凝固了的铁灰色，连雪花都似乎懒得飘落，只有干燥刺骨的冰晶在空气中弥漫。蓄电池电量缓慢而坚定地下降到了

35%。陈婉儿看着那个数字，知道不能再指望太阳能了。她启动柴油发电机，运行了六个小时，将电量提升到

65%，看着油量表又下降了一格，心头像被那冰冷的柴油浸过。

老宅进入了更深层次的“蛰伏”状态。她进一步减少了活动，除了必要的巡查和维护，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主屋，裹着厚厚的毯子，靠近偶尔才添加柴火的壁炉，以保存体力，降低热量消耗。食物配给再次收紧，压缩干粮和罐头的比例增加，新鲜蔬菜（仅指室内种植的那点绿意）成了极度奢侈的点缀。元宝和铜钱的食量也被迫减少，它们似乎理解了处境，不再像以前那样围着食盆兴奋地摇尾巴，而是沉默地、珍惜地吃完每一点食物。

寂静变得更加厚重。之前还能听到风在不同音阶上的呼啸，现在连风都仿佛被冻住了，只剩下一种无边无际的、死沉的静，压迫得人耳膜嗡嗡作响。陈婉儿甚至开始怀念之前风暴的喧嚣，至少那代表着动态，代表着自然界还在“呼吸”。而现在，一切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同时间一起冻结。

她更加依赖监控屏幕。那几个尚能工作的摄像头成了她感知外界的唯一窗口。画面大部分时间依旧是被冰雪覆盖的单调景象，但她看得无比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丝微小的变化——雪地上是否出现了新的脚印？远处被积雪掩埋的房屋轮廓是否有任何改变？天空的铁灰色是否有变浅的可能？

没有。什么都没有。世界像一幅绝望的静物画。

她也开始监听之前设定的几个无线电频段，希望能捕捉到一丝来自外界的声音，哪怕是重复的、毫无意义的官方通告也好。但回应她的，只有永恒的、代表虚空的白噪音。那个曾经存在的、摇摇欲坠的文明信号，似乎彻底消失了。她真正成了冰海中的孤岛。

自我纪年第四十五天。下午，陈婉儿在进行每日的身体锻炼时，元宝和铜钱突然同时转向仓库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不同于之前面对直接威胁时的低吼。那不是面对入侵者的狂怒，而是一种充满警惕和……疑惑的低鸣。

陈婉儿立刻停下动作，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监控屏幕前。连接仓库后方（上次被试图入侵的区域）的摄像头画面依旧模糊，但她敏锐地注意到，远处那个“观察点”附近，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反光一闪而过，像是金属或玻璃在微弱光线下的一刹那折射。

不是直接进攻。是更隐蔽的观察。

对方学聪明了。他们不再贸然靠近，而是选择了远程监视。他们在评估，在等待，等待她资源耗尽，等待她心理崩溃，或者等待一个他们觉得万无一失的机会。

陈婉儿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比室外的低温更甚。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种被无形目光时刻窥伺的感觉，比直接的暴力更让人毛骨悚然。他们像耐心的猎人，而她和她的堡垒，就是被困在陷阱里的猎物。

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掌握更多的主动权。

晚上，她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她需要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少人，状态如何，以及他们可能的据点位置。她需要信息，哪怕需要冒一定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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