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戈壁余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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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丛苦涩的沙生植物，如同强心剂，暂时驱散了盘踞在队伍上空的绝望阴云。虽然数量稀少，但它们证明了一点——在这片严酷的戈壁中，生命依然以最顽强的方式存在着。这个认知，比植物本身带来的些许水分和维生素更为宝贵。

自我纪年第八十五天。迁徙第十五天。（进入戈壁第五天）

风势似乎进入了一个短暂的疲乏期，虽然依旧寒冷干燥，但那股撕扯一切的狂暴力量减弱了不少。灰黄色的沙雪雾渐渐沉淀，能见度提升到了百米左右，久违的、铁灰色的天空轮廓依稀可见。

陈婉儿利用这稍好的条件，再次仔细核对地图和方位。按照估算和行进速度，她们应该已经接近这片戈壁的南部边缘。希望如同远处地平线，虽然模糊，却真实可感。

行进依旧艰难，但心态的不同让脚步似乎都轻快了一些。陈婉儿依旧用探路棍谨慎地试探前方，林月则负责留意两侧和后方的情况，元宝和铜钱作为机动警戒，弥补人类感官的不足。

下午，当倾斜的、有气无力的冬日阳光勉强穿透云层，在无垠的雪原戈壁上投下漫长而扭曲的影子时，担任侧前方侦察的铜钱突然发出一连串异样的吠叫，不是警告，更像是发现了什么令人困惑的东西。它跑回陈婉儿身边，用嘴轻轻叼住她的裤腿，然后转身朝着一个方向拉扯。

“有发现？”陈婉儿心中一紧，示意林月停下，自己则跟着铜钱向前走去。

走了大约几十米，绕过一小片被风吹积成的雪堆，眼前的景象让陈婉儿愣住了。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物体。

那是一辆……半埋在沙雪中的自行车？而且不止一辆！是三四辆歪倒在一起的自行车！它们早已锈迹斑斑，轮胎干瘪破裂，车架上覆盖着厚厚的冰雪，但依然能辨认出大概的轮廓。

在自行车旁边，还有一个破烂不堪的、印着某个模糊logo的旅行背包，以及一些散落的、冻硬的生活垃圾（包装袋、空水瓶）。

这里曾经有人停留过！而且看起来像是一支小型的、骑行的队伍？他们在灾难降临时试图穿越戈壁？

陈婉儿的心跳加速起来。她蹲下身，仔细检查这些遗迹。自行车上没有血迹，也没有搏斗的痕迹。那个破背包被利刃划开，里面空空如也，像是被搜刮过。散落的垃圾似乎也被人翻捡过。

是路过的幸存者？还是……之前遇到的掠夺者干的？

她无法确定。但这些遗迹本身，就传递出一个极其重要的信息——这里存在过一条被其他幸存者使用的路线！这条路线很可能就是穿越戈壁的相对安全路径，或者至少是通往某个目的地的方向！

她立刻拿出地图，对照着自行车遗骸的方位和朝向。这些自行车倒下的方向，大致指向东南方。而地图显示，向东南方穿过戈壁边缘后，地形会逐渐过渡为丘陵，并且……有一条旧的、不再标注等级的公路线若隐若现地指向南方！

这条废弃的公路，很可能就是通往青峦山的方向之一！这些骑行者，或许和他们有着同样的目标！

“林月！快过来！”陈婉儿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林月跑过来，看到地上的自行车残骸，也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