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风声乍起与远行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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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河上空的鹰影与硝烟渐渐散去，杜威的战船退守下游，秦北辰的“薄礼”解了燃眉之急。然而，铁爪城统帅府内，星烨的心情却并未因此轻松。

他站在重新绘制、标注愈发详尽的兽族大陆东部地图前，目光从代表己方四城的标记移向更西方、更北方那些大片大片的空白与模糊轮廓。那里标注着“巨岩丘陵”、“迷雾沼泽”、“雷霆山脉”、“沉睡沙海”……仅仅是名字，便充满了未知与神秘。

墨尘静静地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叹一声：“主公可是在忧虑，即便我们稳住了眼下局面，与人族整体的差距，依然如天堑？”

“不止是天堑，先生。”星烨的手指划过地图上代表拒魔城和北凛城的两个刺目标记，“秦北辰能轻易送来一千枚高阶符文，杜威能随手拉起一支令我们束手无策的水营。这背后，是他们数百上千年积累的知识体系、工匠传统、资源网络和战争潜力。我们赢了黑石堡，夺了四城，发展了两年，看似欣欣向荣，但在他们眼中，或许仍只是强壮些的……野兽。”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穿透表象的锐利：“我们不能永远在他们划定的棋盘上，按照他们的规则下棋。更不能永远依赖秦北辰‘恰到好处’的施舍，或被动应对杜威层出不穷的挑衅。”

“主公的意思是？”

“走出去。”星烨转过身，目光灼灼，“整合我们已知的兽族，不过十之一二。这片广袤的大陆深处，还沉睡着多少被遗忘的部族？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资源与秘密？拥有着怎样独特的能力与技艺？我们必须找到他们，联合他们，学习他们。只有当兽族真正凝聚成一个整体，挖掘出属于我们自己的、深植于这片土地的力量，我们才有资格，与人族、魔族，真正坐在同一张桌上对话。”

墨尘花白的眉毛紧蹙：“主公志向高远，老朽叹服。然则，眼下强邻环伺，秦北辰心思难测，杜威虎视眈眈。您若此时远行，内部若有变故，外敌若趁机来攻……”

星烨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墨尘此前未曾见过的、属于猎手般的冷冽与狡黠。

“先生所虑极是。所以，在我走之前，得先让他们……忙起来。”他走到窗边，望着人族领地的方向，“最好是忙得焦头烂额，无暇他顾。”

墨尘眼中精光一闪：“主公已有计较？”

“还记得魔晶谷吗？”星烨压低声音，“秦北辰在那里有所图谋，杜威想必也有所察觉。而魔族，对魔晶的渴望是刻入骨子里的。如果我们让魔族相信，人族不仅发现了大型魔晶矿，更在秘密研制利用魔晶的可怕武器……先生，您说，魔族会坐视不理吗？”

墨尘抚须的手微微一顿，旋即恍然，眼中露出惊叹：“妙计！此乃驱虎吞狼，更是祸水东引！只是……谣言需有源，需可信，需能迅速发酵。”

“所以，需要‘鹰’来帮忙。”星烨道，“我们不需要直接对人族或魔族说什么。我们只需要让几份‘不小心’遗落的、似是而非的‘机密’图纸或信件，通过我们的商队网络，‘恰好’流入几个关键的中立游侠或情报贩子手中。图纸上可以有些粗糙但令人浮想联翩的、关于‘魔晶能量萃取’、‘聚能阵列’的勾勒；信件里可以有些语焉不详的、关于‘北地重大发现’、‘威力测试成功’的汇报。再让我们收买的游吟诗人，在边境酒馆里传唱些含沙射影的歌谣……”

他的语速不快，却勾勒出一个精细而致命的谣言网络：“重点要指向两个方向：其一，人族（尤其是秦北辰）掌握了利用魔晶制造毁灭武器的方法；其二，拒魔城控制的某处（不必明指魔晶谷，但暗示北方寒冷之地）发现了储量惊人的高纯度魔晶矿脉。谣言要模糊，要矛盾，要给人留下巨大的想象和脑补空间。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恐惧和贪婪会自己让它长成参天大树。”

墨尘深深吸了一口气：“如此一来，魔族高层必会震动。魔晶是他们力量的源泉，绝不容许落入人族之手，更别说被制成武器反制他们。大规模的侦察、试探，乃至军事压迫，很快就会到来。秦北辰和杜威将不得不全力应对来自北方的魔族威胁，边境将再度紧绷，甚至爆发冲突。他们确实将‘自顾不暇’。”

“而我们，”星烨接道，“就赢得了宝贵的、无人打扰的‘空窗期’。这段时间，或许是一年，或许是两年。足够我深入西方和北方，去探寻那些未知之地，寻找可能的盟友与机遇。也足够家里，在您和云铃、裂爪、苍角诸位的主持下，消化之前的成果，稳步推进各项计划，尤其是水研司和符文自研。”

墨尘不再反对，他知道星烨的决心已定，且此计虽险，却可能是打破僵局、为兽族争取真正独立发展空间的关键一手。“老朽明白了。家中之事，主公尽可放心。只是您远行之路，必多艰险，需带足得力人手，万事谨慎。”

“我打算只带猛虎王、幽爪、阿旺，以及十名‘影牙’精锐。人少，目标小，机动灵活。”星烨道，“家里就拜托先生和诸位了。云铃那边……我会跟她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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