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剑狱寒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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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北寒渊的风雪比归真谷更烈三分。鹅毛大的雪片裹着细碎冰碴子，如万千银针刺向脖颈，刚落上肩头便凝成薄霜。烛九溟裹紧玄色大氅，袖中指尖已冻得发木，偏生脚下冰面却脆得离奇——每踏一步，冰面便裂开蛛网状细纹，“咔嚓”声顺着腿骨往骨髓里钻，仿佛连这亘古寒寂都在抗拒二人的到来。
走在前方的青锋突然停步。他腰间悬着的历代掌门令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猩红绸面翻卷如焰，在雪幕里烧出一团醒目的暖色。烛九溟抬眼，见青锋抬手拂向左侧崖壁，掌心腾起一缕幽白灵气，积雪遇之即化，簌簌落尽处，整面山壁浮现出流转的幽蓝纹路。
“锁灵阵。”青锋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玄铁，“符印是活的。”
烛九溟眯起眼。那些幽蓝纹路果如活蛇盘绕，每道纹络里都渗出阴毒灵压，刺得识海生疼。他下意识摸向怀中，贴着心口的脊骨碎片突然发烫，金纹隔着衣襟灼得皮肤发红，似在与阵中恶意较力。
“古剑宗立派时，初代祖师以剑心刻下‘护道’二字，藏在锁灵阵最深处。”青锋指尖掐了个“破妄诀”，袖中短刃“铮”地弹出三寸寒芒。他手腕翻转如折柳，刃口划过腕间，一滴殷红血珠顺着刃脊滚落。
血珠方触山壁，锁灵阵骤然暴起黑芒。那黑芒如贪食恶兽，张牙舞爪要将血珠吞噬，青锋闷哼一声，面色瞬间苍白如纸，可那血珠偏生有了灵性——逆着黑芒之势，“嗤”地钻入石缝。
山壁传来闷响。两行古篆自石中浮出，笔锋如剑，刻着“护道”二字，每道笔画都泛着淡金，像是被鲜血浸透了三百年的魂。
“历代掌门以心血养阵眼，每十年添一滴血。”青锋扯下腰间帕子缠住手腕，指缝间渗出的血珠在帕子上晕开红梅，“三百年前灵枢卫封剑狱，锁的是剑，锁不住护道之心。”
烛九溟取出怀中脊骨碎片。金纹在寒夜中流转如活龙，映得他眉眼都染了层金光。他将碎片按在“护道”二字中央，霎时金芒大盛，与锁灵阵的幽蓝黑纹撞在一起。山壁发出裂帛般的轰鸣，最深处的符印“咔嚓”崩碎，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整面山壁震颤如风中残叶，冰屑簌簌落了二人满头。
“轰——”
石门轰然开裂。
腐锈味混着刺骨寒气扑面而来，烛九溟喉间一甜，险些栽倒。青锋伸手扶住他，低声道：“剑狱阴寒，灵压驳杂，小心些。”
抬眼望去，剑狱内恍若另一重天地。九座青铜剑冢悬浮在半空中，每座剑冢只插半截断剑，剑身布满暗红灼痕——那是灵枢符印烙下的印记，像被万剑穿体后剜下的残骨。最靠前的断剑突然轻鸣，声如老妇夜泣，带着三分不甘、七分悲怆，竟是被镇压三百年的剑魂在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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