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父与子 国与家(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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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所审讯室那惨白的灯光，打在刘鑫灰败的脸上，将他眼角的每一丝皱纹都照得无所遁形。几天的高压审讯，已经让这个曾经在省城商界呼风唤雨的男人憔悴不堪，但那双深陷的眼睛里，却始终固守着一丝近乎偏执的强硬。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老狼，沉默地对抗着一切。

直到张军将那份关于他儿子刘浩海外账户异常的报告，轻轻推到他面前。

报告首页，是一张刘浩在常青藤名校毕业典礼上穿着学位服、笑容灿烂的照片。那阳光自信的模样，与眼前父亲枯槁的形容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刘鑫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那张照片上。他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伸出戴着手铐的、布满老年斑的手，想要去触摸照片上儿子的脸庞，指尖却在距离纸张几厘米的地方僵住，剧烈地颤抖起来。

张军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观察着。他看到刘鑫眼中那固守的强硬，如同冰封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块巨石，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那是一种比肉体折磨更甚的痛苦，源自一个父亲内心最柔软、也最不容触碰的软肋。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刘鑫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有什么事冲我来！浩儿……浩儿他跟这些没关系！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不想干什么，只是在履行正常的调查程序。”张军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刘总，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你背后的人，做事有多么不择手段。你在这里硬扛着，你觉得，他们会真心实意地帮你照顾好在国外的儿子吗？还是说……会像处理掉那部卫星电话一样，处理掉所有可能存在的隐患？毕竟，只有死人才最能保守秘密。”

“你胡说！”刘鑫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情绪激动，“他答应过我！只要我扛下来，他会保证浩儿的安全和……”

他的话戛然而止，意识到自己失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安全和什么？和富贵？”张军抓住他话语的漏洞，步步紧逼，“用你扛下所有罪责，换来你儿子在国外逍遥快活？刘鑫，你也是纵横商场几十年的人，这种承诺，你自己信吗？看看王斌，看看刀疤，他们的下场是什么？你真的以为，你和你儿子，会是例外？”

张军拿起那份报告，指着上面的资金流水：“这笔突然转入你儿子账户的五百万美金，来源是一个离岸空壳公司。这看起来是‘照顾’，但何尝不是一种‘控制’？甚至……是准备好的‘封口费’和‘买命钱’？一旦你失去利用价值，或者他们觉得不安全了，这笔钱和你儿子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威胁！”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刘鑫早已不堪重负的心理防线上。他脑海中闪过“老板”那冰冷无情的声音，闪过王斌绝望驱车冲向水库的画面，闪过刀疤手腕中枪时凄厉的惨叫……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他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发出野兽般痛苦的呜咽。一边是虚无缥缈、很可能包藏祸心的承诺和对幕后势力的恐惧；一边是儿子清晰而现实的危险和作为一个父亲无法推卸的责任。忠？义？在骨肉亲情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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