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归乡路，荒草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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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霜染白了车窗外的原野，老陈坐在返乡的高铁上，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戈壁石。车窗外的风景从北京的高楼，渐渐换成了山东滨州的平原，风里带着他儿时熟悉的麦秸气息。
他生在江苏连云港，祖籍却牢牢地钉在滨州这片土地上。年轻时跟着杨立诚一头扎进戈壁滩，一别就是几十年，只在逢年过节时，给老家的亲人打个电话。退休回京后，他总惦着回来看看，却被整理航天数据、帮杨莉莉打磨纪录片脚本的事绊住了脚，一拖就拖到了深秋。
高铁到站时，夕阳正贴着地平线往下沉。老陈拎着简单的行李，沿着记忆里的土路往前走。村口的老槐树还在，只是枝桠枯了大半，树下的石碾子蒙着厚厚的灰，再也不见当年孩童追逐的身影。
他敲开邻居家的门，开门的老人眯着眼睛看了他半晌，才猛地认出他：“是……是老陈家的小子？你可算回来了！”
老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拉着他的手往村外走。老陈心里咯噔一下，脚步跟着越来越沉。走到村西的墓地时，夕阳刚好落下去，余晖洒在一片荒草萋萋的坟头上，其中一座新坟前，立着块简陋的石碑，上面刻着他亲人的名字。
“前年冬天走的，临走前还念叨着，说等你回来，看看你从戈壁滩带回来的石头。”老人叹了口气，递给他一沓纸钱，“村里的人帮着葬的，没让你操心。”
老陈站在坟前，半天没说话。风卷起地上的荒草，打着旋儿掠过他的脚边。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戈壁石，轻轻放在墓碑前。石头上还带着酒泉的风沙印记，带着他半生的航天梦，如今，终于陪在了亲人的坟头。
他蹲下身，点燃纸钱。火苗舔舐着纸灰，飘向灰蒙蒙的天空。他想起小时候，奶奶坐在炕头给他讲故事，想起父亲送他去火车站时，那句“好好干，别想家”，想起无数个夜晚，他在戈壁滩上望着月亮，思念着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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