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未寄达的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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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整理兄长林劲松遗物的那个傍晚，北京下了场细碎的秋雨。窗棂被雨丝打湿，晕开一片朦胧的水痕，如同她眼眶里始终未落下的泪。

一个深棕色的铁盒被压在衣柜最底层，上面落着薄薄一层灰。她认得，这是兄长十八岁入伍时带走的盒子，后来他成了缉毒警察，盒子便一直寄放在家里。铁盒的锁早已生锈，轻轻一掰就开了，里面没有贵重物品，只有一沓泛黄的信纸，和一枚被摩挲得发亮的警徽。

信纸是按日期排序的，最早的一封写于五年前，正是林劲松化名“阿劲”，潜伏进边境贩毒集团的那天。“小妹，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你总说想让我换份安稳的工作，可你忘了，小时候隔壁家被毒贩骚扰，是穿警服的叔叔救了我们。现在，该我来守护别人了。”

林晚星的手指抚过字迹，纸张边缘因岁月侵蚀变得脆弱，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兄长落笔时的用力。她想起那年送别，林劲松穿着便装，笑着揉她的头发：“好好教书，好好生活，等我回来，给你和未来的小外甥带边境的野果。”那时她还抱怨他总是说话不算数，却不知那句“回来”，早已是他赌上性命的承诺。

中间的信大多语焉不详，只字不提潜伏的危险，只分享一些“日常琐事”：“今天学会了做当地的野菜粥，味道还不错”“认识了一个有意思的‘朋友’，他总给我讲山里的故事”“看到一群孩子在河边读书，想起你教书的样子”。林晚星知道，那些所谓的“朋友”，是他需要小心翼翼提防的毒贩；那些“日常”，是他在刀尖上行走的伪装。

最新的一封写于牺牲前一周，信纸有些褶皱，像是被反复折叠过。“小妹，我找到他们的核心交易线索了，很快就能收网。等这件事结束，我就申请调回北京，陪你去逛你最想去的颐和园，给知秋带他最想要的变形金刚。对了，替我向妹夫说声抱歉，总让他替我照顾你。还有，告诉知秋，舅舅不是骗子，等他长大，我会亲口告诉他，什么是真正的勇敢。”

信的末尾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简单的警徽图案，是林劲松用钢笔一笔一划画上去的。林晚星想起兄长每次打电话，背景里总是嘈杂的，有时是酒杯碰撞的声音，有时是陌生的方言，他总说“在忙”“在应酬”，匆匆几句就挂了电话。她那时还会埋怨他不够关心家人，如今才明白，每一次通话，都可能是他冒着暴露的风险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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