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竹吟(第1/2页)
清霜文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手打小说网shouda.org),接着再看更方便。
新春的爆竹硝烟味尚未散尽,空气里还残留着喜庆的余温,但冬寒依旧料峭,清晨的霜花依旧会凝结在“古今阁”的窗棂上。梧桐枝头依旧光秃,却隐隐透出一层不易察觉的、蓄势待发的青气。工作室里,暖气驱散了严冬最后的寒意,年节期间的短暂歇业让这里更显宁静,仿佛连尘埃落定的声音都能听见。上一幅《寒山图》带来的、关于水墨与时光的沉思,随着陆文的离去而渐次沉淀,如同墨迹在古宣上最终安稳地晕染、定格。
正月初十,年味尚浓,街道上却已恢复了平日的节奏。上午,工作室的门被轻轻叩响。来者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衣着朴素整洁,面容温婉,眼神里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平和与隐约的忧愁。她手里提着一个浅褐色的、方方正正的帆布包。
“苏老师,林老师,新年好。”妇人微微欠身,声音轻柔,“我姓方。是朋友介绍来的,说你们这里能修老东西,而且……懂它们的心。”
“方女士新年好,请进。”林微将她迎入。
方女士在工作台前坐下,并未急于打开帆布包,而是先问道:“不知二位,对竹器可有了解?”
苏见远答道:“竹器修复接触过一些,但不算专精。竹材易蛀、易裂、易变形,修复需根据具体病害和工艺特点来定。您不妨先看看东西。”
方女士点点头,这才拉开帆布包的拉链,从里面取出一个用软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件。她动作极其轻柔,像对待婴孩。揭开软布,露出的是一支洞箫。
箫身细长,约七十厘米,竹节均匀,颜色呈深沉的栗褐色,光泽温润内敛,显然是经过漫长岁月摩挲和氧化所致。箫身刻有阴文填漆的行楷诗句:“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字迹清秀飘逸,漆色已与竹身几乎融为一体。吹口和音孔边缘圆滑,可见长期吹奏的痕迹。箫尾镶有一小截象牙(或类似材质)的装饰,也已泛黄。整体来看,这是一支制作精良、颇有年头的文人雅玩之箫。
然而,箫身上有两道明显的裂痕,触目惊心。一道较长,从靠近吹口下方约十厘米处开始,斜向延伸至第二个音孔附近,长约十五厘米,裂缝较细,但很深。另一道较短,在箫身中段,横向环绕了近半圈,像是受到过挤压。两道裂痕都破坏了竹材的完整性,必然严重影响音色,甚至可能无法吹奏。此外,箫身表面还有几处细微的划痕和磕碰,尾端的象牙装饰也有些松动。
“这是我父亲的箫。”方女士的手指轻轻拂过箫身上的诗句,眼神变得悠远,“我父亲生前是中学语文老师,也是位……不算专业、但极爱音乐的文人。这支箫是他年轻时代,用攒了很久的薪水,请一位老匠人定制的。上面的字,是他自己选了王维的诗句,请匠人刻上去的。几十年了,他教书之余,最大的乐趣就是吹这支箫。我小时候,常听着他的箫声入睡,有时是《苏武牧羊》,有时是《梅花三弄》……那声音,又苍凉,又温柔。”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父亲十年前去世了。这支箫,我一直小心收着。年前大扫除,想拿出来擦擦,不小心手滑,掉在了地上……就摔出了这两道口子。”她的眼眶微微发红,“我试过轻轻吹一下,声音全变了,嘶哑难听。我……我觉得特别对不起父亲。他的箫声,好像也随着这裂痕,断掉了。”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本站只支持手机浏览器访问,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