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金石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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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见远抵达闽南时，天色已近黄昏。他没有直接联系宋伯衡，而是先去了一个之前勘察祖屋旧址时留意到的、位于老城区边缘的僻静家庭旅馆，用化名登记入住。他需要先确认自身安全，再图后续。

安顿下来后，他用一部预先准备的、从未使用过的预付费手机，给林微留下的一个紧急联络邮箱发了简短加密消息，报平安并询问她和洪文彬的状况。等待回音的时间格外漫长。

夜色渐深，海风带来远处码头模糊的汽笛声。约莫两小时后，邮箱终于收到回复，同样经过简单加密：「已安抵乡间旧库，一切无恙。洪先生情绪渐稳，旧库隐蔽，暂可栖身。万勿直接联系宋，恐有监听。王大妈辗转传信：近日有数批人以收旧货、查水电等名目在巷内频繁出入，似在寻物或盯人。沈念安处或有新线索，可尝试通过备用安全通道联络。保重。」

看来林微和洪文彬暂时安全，梧桐巷和宋伯衡那边果然也被盯上了。苏见远略松一口气，但心弦依旧紧绷。他思考片刻，按照沈念安早先约定的、仅在紧急时使用的一个特殊加密通讯应用，发送了简短信息，说明当前处境，并询问是否有关于陈仲云日记或“宝顺号”泻湖水道地理分析的新进展。

沈念安几乎是秒回，显然一直在关注：「你们触动了大网。陈仲云部分日记残卷的影印件我已通过特殊渠道获取部分（来源暂保密），内容与洪震寰密信高度印证，且提及‘信物’为一瓷一碗，碗藏海图，瓷铭暗语，二者合一方可得门径。另，地理分析有突破，目标泻湖位于xx列岛东南侧一狭窄湾颈内，因地形特殊，卫星图像常年有云层或数据干扰，极为隐蔽。已标注可能入口坐标。但务必警惕，周世襄背后似有国际背景，目的绝非保育历史那么简单。建议：一、确保宋家瓷枕安全转移或严密藏匿；二、考虑将已获关键信息（密信、坐标）备份至可信第三方；三、暂避锋芒，不宜强行探查泻湖。」

信息量巨大。瓷枕与海碗的关联被证实，“信物”一说坐实。泻湖位置确定，但探查风险极高。周世襄的背景深不可测。

苏见远深吸一口气，回复：「瓷枕必须转移。可否安排绝对安全路径，将宋伯衡与瓷枕暂时接出安置？我计划联系宋，但需确保通信安全。」

沈念安：「我想办法。给我两小时。你联系宋时，用‘石榴花开了’作为安全确认暗语，这是王大妈刚刚紧急告知的、她与宋早年约定的家常暗号，外人不可能知晓。通话尽量简短，只约撤离时间地点，不提具体。」

两小时的等待中，苏见远仔细研究了沈念安发来的泻湖坐标和周边海图。那地方果然偏僻，航道复杂，暗礁密布，现代船只都很少靠近，无怪乎当年能被选作秘密基地。他心中对洪震寰、陈仲云这些先辈的胆识与牺牲精神，更添敬意。

时间一到，他再次使用预付费手机，拨通了宋伯衡家里的固定电话。响了三声后接起，是宋伯衡略显疲惫和警惕的声音：“喂？”

“宋先生，是我。石榴花开了。”苏见远语速平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宋伯衡如释重负又带着紧张的声音：“……开了，开得正好。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但您和瓷枕现在处境可能不安全。长话短说，我们安排您和瓷枕暂时离开家里，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能信任我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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