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时间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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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王座的光芒如同无形的保护罩，将受损的“溯光号”与外部激烈的战火暂时隔绝。丝丝缕缕的清蒙与暗红能量渗入舰体破损处，并非进行物理焊接，而是在信息层面进行着一种匪夷所思的“概念修补”——断裂的结构被“存在”的概念强行粘合，失效的系统逻辑被简化的规则流暂时替代。这不足以让“溯光号”恢复战斗能力，却奇迹般地稳住了不断恶化的态势，维持着基本的生命保障和维生系统。

医疗舱内，薇拉在强效灵魂稳定剂的作用下缓缓苏醒。她的意识依旧如同被风暴蹂躏过的沙滩，充满了“万物归一”宏大图景的残响和灵魂透支的刺痛。在雷克斯简短的汇报和艾德里安远程接入的关切询问后，她强撑着，将自己最后接收到的、关于“万物归一”的景象，以及其中蕴含的“回归本源”、“终极和谐”的意念，尽可能清晰地描述出来。

王庭最高战略会议再次召开，这次的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和……分裂。

“这听起来不像毁灭，更像是一种……宇宙层面的‘涅盘’或‘升华’。”一位倾向于哲学思考的学者斟酌着语句，“所有存在褪去形式，回归本质信息，达到永恒的和谐统一……这或许才是宇宙真正的、最完美的终结形态？”

“荒谬！”一名军方高层拍案而起，“褪去形式？那和彻底毁灭有什么区别？我们的文明，我们的记忆，我们的情感，我们的存在本身，难道就是为了在某个‘点’里变成一团无意识的信息汤？这比被‘收割者’吞噬更加虚无！”

“但林风ii阁下似乎并未将此视为威胁，甚至可能视其为一种……归宿？”星见院首席眉头紧锁，“从他的力量反应和传递给薇拉大师的意象来看，他至少是‘理解’并‘接受’这一图景的。这是否意味着，他的‘规则制定者’蜕变，最终导向的就是这种‘归一’？”

“那我们还在这里拼死抵抗‘收割者’做什么？”另一人质疑道，“如果最终结局都是‘归一’，那现在的斗争、牺牲、文明的发展，还有什么意义？”

“意义在于过程本身，在于选择的权利！”艾德里安的声音沉稳地压下了争论，“‘万物归一’或许是一种可能性，甚至是一种遥远的终极图景。但我们现在活着，我们的文明存在着，我们就有权利决定自己的道路，决定是否要走向那个‘归宿’，以及何时、以何种方式走向它。‘收割者’想要的是强制性的吞噬与支配，那与自愿的、理解后的‘归一’有着本质区别。林风ii阁下传递这一信息，或许并非让我们放弃抵抗，而是……让我们理解他所触及的更高层次的‘真相’，并做出自己的抉择。”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我们的首要任务没有变：保护我们的文明，抵抗‘收割者’的侵略。同时，尽可能了解林风ii阁下的状态和意图。如果‘归一’是他的道路，我们需要知道，这道路是否会吞噬我们，或者……能否与我们共存。”

争论暂时平息，但理念的裂痕已经埋下。

就在高层争论不休时，灵界战场和监测网络传来了更加诡异和令人不安的报告。

混沌王座的光芒辐射区域，时间开始……紊乱了。

不是简单的加速或减速，而是一种毫无规律的、大范围的时间碎片化与交错。

监测画面显示，在王座光芒笼罩的边缘地带，一片区域可能突然回溯到数小时前、甚至数天前的景象（那是之前战斗的残影）；相邻的区域则可能闪现出来自未来的、模糊不清的可能片段（有战舰爆炸的闪光，也有从未见过的星云景象）；更有甚者，过去与未来的景象会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同时出现在同一片空间，彼此重叠、渗透，形成无法理解的光怪陆离之景。

这些“时间碎片”并非幻象，它们携带着真实的信息和微弱的能量，甚至可能对闯入其中的物质或意识造成直接影响——一艘王庭的小型侦察舰不慎闯入一片“未来碎片”区域，其舰体结构瞬间出现了诡异的“老化”与“锈蚀”，仿佛经历了数百年时光；而几名靠近“过去碎片”的灵能者，则短暂地体验到了已经阵亡战友牺牲前的痛苦与恐惧。

“这是……时间流被大规模扰动和‘撕裂’的现象！”时空物理学的专家震惊道，“混沌王座的力量，似乎正在无意识地吸引、扭曲甚至……‘消化’周围的时间维度！这可能是它规则演化过程中，触及了时间本质的副作用，也可能……”

他顿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也可能是‘万物归一’进程的一部分——将所有时间线上的可能性、所有历史与未来的信息，都向‘现在’的这个‘点’（王座）收束、汇集！”

时间线的收束，通向“归一”的必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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