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薄暮启程(第1/2页)
轿车在雨夜里钻巷子,像条滑不溜丢的鱼。轮胎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打在石库门的青砖上,“啪嗒啪嗒”响,混着发动机的低鸣,倒比警笛声更让人揪心。
最后停在个不起眼的院子后门口,门是两扇掉漆的木板,锁是老式铜挂锁,接应的妇人正举着油纸伞等在那儿,见车来,手起锁落,动作快得像变戏法。
“快进来。”妇人的声音压得低,带着点哑,听着像常年喝浓茶的嗓子。她引着赵佳贝怡穿过潮湿的天井,青砖地上长着青苔,踩上去“滋溜”打滑。
二楼的房间小得像鸽子笼,却收拾得干净。桌上摆着个粗瓷碗,里面盛着热水,水汽袅袅的。旁边叠着套灰布褂子,浆洗得发硬,领口还熨出了折痕。最让她心头一震的是桌角的木匣子——打开一看,镊子、剪刀、纱布,甚至还有一小瓶酒精,都是她常用的牌子。
“赵医生,您先歇着。”妇人把伞靠在门边,伞骨“咔嗒”响了一声,“这院儿是自家的,前院住着我那瘫痪的老爹,日本人查过两回,嫌晦气,不爱来。”她往灶房的方向指了指,“要吃要喝喊我一声,我姓周,您叫我周嫂就行。”
赵佳贝怡点点头,看着周嫂下楼的背影,那背影有点驼,裤脚沾着泥,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回来。她倒了杯热水,指尖触到碗壁的温热,才觉出浑身的冷——刚才只顾着逃,现在停下来,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寒气。
换衣服时,发现褂子口袋里缝着个小布包,拆开一看,是块红糖,硬邦邦的,裹着油纸。赵佳贝怡的鼻子突然酸了——她小时候生病,娘就总在她口袋里塞块红糖,说“甜的能压惊”。
可她实在没胃口。那个在雨夜里倒下的身影总在眼前晃,那人的眼睛亮得像星子,推她那一把时,掌心的温度透过湿透的雨衣传过来,烫得她心口发疼。
“周嫂,”她追到楼梯口,声音还有点抖,“昨晚……救我的那位同志,他……”
周嫂正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得她侧脸发黄。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熟练地将柴火一根根塞进灶膛,火苗随着她的动作跳跃,仿佛在为她伴奏。闻言动作顿了顿,手里的火钳“哐当”掉在地上。她弯腰捡起来,慢慢拨着柴火,声音轻得像叹息:“赵医生,您记着,为了更多人能喘气,总有人得把命搭进去。”
她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淬了火的铁:“您活着,把那些等着救命的人救活,才对得起他。”她的话里似乎隐藏着无尽的辛酸和沉重的责任感,仿佛她自己也曾经经历过生死边缘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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