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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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城邦的石屋，墨瞳依旧有些惊魂未定，把江婉儿按在铺着厚厚软毛的床榻上，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检查了好几遍，确认她连根头发丝都没少，紧绷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他那双金色的眼睛，像黏在了她身上，生怕一错眼，她又会消失不见。

江婉儿心里又是温暖又是好笑，任由他紧张了一会儿，才轻轻推了推他硬邦邦的胳膊：“好啦，我真的没事。你看，崽崽也好好的。”她拉着他的大手，覆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掌心下温热的触感，和她平稳的呼吸，终于让墨瞳悬了一天的心，慢慢落回了实处。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将她轻轻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以后……不能再这样了。”天知道这一天，他是怎么熬过来的，每一刻都像是在滚烫的石子上煎熬。

“嗯，听你的。”江婉儿柔顺地靠着他，知道这次是真把他吓坏了。她安静地依偎了一会儿，感受着他逐渐平稳的心跳，才像是想起什么，用闲聊般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轻声说：“墨瞳，你知道吗？我这次回去……发现那边，才只过去了几个月。”

墨瞳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低下头，有些不解地看着她。时间流逝不同，这对于生活在兽世、遵循着日出日落规律的兽人来说，是个很难理解的概念。

江婉儿也没指望他能完全明白，她只是需要倾诉，需要把那份巨大的时空错位感说出来。“我在那边，感觉已经过了好久好久了。经历了这么多事，有了你，有了城邦，还有了崽崽……”她的手无意识地在小腹上画着圈，眼神有些飘远，“可那个世界，好像被我按下了暂停键。街道还是那条街道，楼还是那些楼，好像什么都没变，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她想起自己匆忙离开时，租住的那个小公寓楼下，那家她常去的早餐店，招牌依旧油腻腻的；街角那棵歪脖子树，叶子黄了又绿。一切都熟悉得令人窒息。

可她也清楚地知道，有些东西彻底不同了。她存放在手机里（早已没电关机）的那些和赵山、刘雪所谓的“美好回忆”，现在想来只觉得讽刺和遥远，像上辈子的事。她曾经为之奋斗的工作、人际关系，在那个世界里或许还有残留的痕迹，但于她而言，已经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分量了。

“我感觉自己像个看客，看着一个熟悉的舞台，但台上的戏，已经跟我没关系了。”她喃喃着，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完全察觉的怅惘和释然。

墨瞳沉默地听着，他不太懂“舞台”和“戏”，但他能听懂她语气里的那点空落落。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用自己坚实温暖的胸膛告诉她——这里，才是真实的。

“这里，才是你的家。”他低沉的声音响在她耳边，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这句话，像一道光，瞬间驱散了江婉儿心头那点因时空错乱而产生的迷雾。她抬起头，对上他专注而坚定的金色眼眸，心里那点细微的漂浮感，一下子就被拽回了地面。

是啊，还想什么呢？那个世界的时间走得再慢，也与她无关了。那里没有会在她疲惫时默默递上温水的墨瞳，没有会叽叽喳喳围着她转、满眼信赖的阿月，没有这片正在他们手中一点点从蛮荒中开辟出来的、叫做“希望”的土地，更没有……她腹中这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小生命。

这里，有她的根了。

她脸上那点恍惚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落地生根的踏实和温暖。她主动凑上去，亲了亲墨瞳的下巴：“你说得对，这里才是我的家。”

第二天，江婉儿休息够了，精神头十足地开始整理她带回来的“宝藏”。

当她把那些闪着金属寒光的铁锹、锄头、锯子、凿子，一口口厚重的大铁锅，还有一包包印着陌生图案、但散发着生命气息的种子，以及色彩鲜艳、画着奇怪符号的“板子”（书籍）从小世界里拿出来，堆在石屋前的空地上时，闻讯赶来的阿月、老祭司，还有几个被墨瞳叫来的、信得过的狮族和狐族骨干，全都惊呆了。

“天哪！这……这是什么石头？这么亮！这么光滑！”阿月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碰了碰一把锄头的金属刃，被那冰凉的触感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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