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发完那篇掷地有声的长微博后，江婉儿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虚脱与平静，仿佛一场持续了很久的高烧终于退了。她关掉所有电子设备，世界瞬间安静下来。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每一盏灯背后似乎都藏着一个故事，而她的故事，刚刚翻过了最惊心动魄的一章。

她没有立刻做什么，只是允许自己放空，像一株缺水的植物，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

**（一）

最后的清理：与过去告别**

几天后，体力与心力都恢复了一些，江婉儿开始着手处理最实际的问题——这个充满了回忆的“家”。

她买来了好几个最大号的黑色垃圾袋。这一次，她的心情与上次录像后收拾赵山部分衣物时完全不同。那时还带着痛楚、愤怒和博弈的冷静，而现在，只剩下彻底的决绝与漠然。

她先从客厅开始。那个他们一起挑的、窝在上面看过无数场电影的沙发，她用力扯下赵山常盖的那条毛毯，毫不犹豫地塞进垃圾袋。茶几下层他忘拿走的打火机、抽屉里他用了一半的充电线、冰箱门上他公司发的卡通冰箱贴……所有属于赵山痕迹的小物件，都被她利落地清理出来。

接着是卧室。衣柜里剩下的几件他的衬衫、裤子，她甚至没有折叠，直接团起来扔进袋子。床头柜里，还放着他们去年去海边捡回来的几个贝壳，当时觉得是浪漫的纪念，现在看只是可笑的证物。她抓起那些贝壳，走到厨房，扔进了厨余垃圾桶，发出“哐当”几声脆响。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书架最上层那个落了些灰的盒子上。那是她的“记忆盒子”，里面装着电影票根、游乐园门票、他写过的寥寥几张卡片……她曾经那么珍视这些。

她没有打开盒子，只是搬来椅子，踮脚将它取了下来。盒子有点沉，承载着她过去三年的时光。她抱着它，走到楼道的大垃圾桶旁，停顿了大约三秒钟。然后，手臂一扬，整个盒子直直地坠入桶底，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没有犹豫，没有不舍。她知道，有些东西，留着只会发烂发臭，不如彻底清空。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屋里，环顾四周。房子瞬间显得空荡了许多，但也仿佛呼吸得更加顺畅了。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她拿出手机，开机。忽略掉那些未读信息，直接点开了与赵山的微信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我们结束了”。下面有几十条赵山后来发来的长长短短的语音和文字，有道歉，有辩解，有指责，也有最后的哀求。她一条都没有点开听，只是面无表情地、熟练地操作着——删除好友，拉入黑名单。接着是电话号码，支付宝好友，所有能想到的社交平台……她将他从一个又一个数字世界里彻底抹去。

这个过程，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每拉黑一个联系方式，她心里就感觉轻松一分。当最后一个关联账号被清除，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二）

职场的新生：辞别旧环境**

接下来，是工作。

她在一家设计公司做平面设计师。公司不错，同事也大多友好。但这里，同样充满了她和赵山、刘雪过去的影子。赵山曾在下雨天来公司楼下接过她，刘雪也曾以闺蜜的身份来等她下班，一起去逛街。

她不想在以后的工作中，时不时被同事投来同情或探究的目光，也不想在某个加班的夜晚，触景生情。她需要一个新的环境，一个完全属于自己、没有任何过去羁绊的起点。

她写了一份辞职信，措辞简洁诚恳，只说是个人原因，需要休息和调整，感谢公司的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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