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累在当代，功在千秋
接连两日的激烈朝议，非但未能平息争议，反而让支持和反对接纳大理内附的两派观点更加针锋相对，彼此都难以说服对方。皇帝赵祯被吵得心力交瘁，最终将决断之权，完全交给了太子曹玉成。
这一日，曹玉成并未立刻召集大朝会，而是先在文德殿侧殿，举行了一场范围更小、但参与者皆为真正核心决策层的秘密会议。与会者除皇帝指定的几位顾命老臣外，皆是曹玉成的心腹或改革派中坚：盛长柏、章衡、英国公、狄青、以及两位在边务和民族事务上见解独到的重臣。
殿内气氛凝重。曹玉成端坐主位，面前摊开着大理国书副本以及皇城司能搜集到的所有关于大理近期国情的情报摘要。他开门见山，打破了沉默说道：“诸卿连日争议，利弊皆已剖析透彻。孤亦反复思量。大理段氏此番请附，动机确有可疑之处，或为内斗所迫，或为祸水东引，亦或是真感局势危殆，难以维持。然，无论其初心为何，将一片疆域、数十万民拱手奉上，此乃事实。”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而有力，说道：“我大宋立国百年，北有强辽，西有党项、吐蕃，南疆海疆亦多事。祖宗基业，守成固然紧要，然若有机扩土增力，强固根本，亦不可因噎废食，逡巡不前。大理地处西南咽喉，物产丰饶，战略地位毋庸置疑。若能纳入版图，则我西南屏障顿固，通往身毒（印度）、南海之商路可畅，更可收其兵马、物资以资国用。此等机遇，千载难逢！”
英国公、狄青等将领闻言，眼中精光闪烁，显然赞同太子从战略和军事角度的考量。
庞籍眉头紧锁，出言提醒到：“殿下所言极是。然则，接管之难，治理之艰，耗费之巨，以及可能引发的周边动荡，亦是实实在在的风险。若处置不当，非但不能增益，反成拖累，甚至可能酿成大乱，损及国本。前汉之西南夷，唐之南诏，皆可为鉴。”
“庞相所虑，正是关键。”曹玉成并不回避困难，反而顺势接过话头，“故而，接纳大理，不能简单等同于设郡县、派流官、行我内地法度那般直接。需有一套全新的、既能彰显天朝主权、又能适应其地情民风、更能稳步推进融合的方略。”
他顿了顿，抛出了自己深思熟虑的核心构想，高声说道：“孤意，可借鉴古之‘羁縻’智慧，但需加以革新。不称‘羁縻州’，而设‘大理特别宣慰司’，或称‘自治路’。其地之治理，可实行‘民族区域自治’之策。”
“民族区域自治？”
这个前所未闻的新词，让在座众人皆是一愣。
曹玉成详细阐释道：“其一，主权明确。大理全境，自接受国书之日起，即正式并入大宋版图，为我朝不可分割之疆土。段氏可受封为王爵，但其政权性质，由独立王国变为大宋边疆特殊行政区之首长。朝廷派‘宣慰使’、‘安抚使’等流官进驻，代表朝廷行使主权，监督政务，掌军事、外交、赋税定额、主要官员任免核准等大权。”
“其二，因俗而治。承认并尊重大理境内白蛮（白族）、乌蛮（彝族）等各主要民族之风俗习惯、宗教信仰、部分部族制度。在不违背大宋根本律法的前提下，允许其按习惯法处理内部纠纷。其地方头人、士官，只要效忠朝廷，可依旧管理本族本寨事务，朝廷给予相应官职、俸禄，纳入官僚体系，但需接受流官监督与朝廷定期考核。”
“其三，循序渐进，推动融合。”
曹玉成语气加重，“此非放任自流，而是以‘融’代‘征’，以‘化’代‘剿’。朝廷当有计划地推行以下几事。”
“兴教化，广设官学、义学，以汉字、儒经为必修，同时可兼习本地语言、历史，但需经朝廷审定。鼓励各族子弟入学，优异者可保送至汴京国子监或太学深造，授以官职，使其精英阶层逐渐汉化、认同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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