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血色黎明(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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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朔方城。

天空铅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仿佛连风雪都被这肃杀的气氛冻结。城南，临时搭建的刑场周围，己被手持长枪、腰挎钢刀的兵丁围得水泄不通。高台之上，监斩官——宣抚使冯远道，端坐太师椅，身着簇新官袍，面沉似水，目光却不时扫向刑场外围的街道巷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与期待。他身旁，站着面白无须、眼神阴冷的高公公，手中把玩着一串玉佛珠，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残忍的笑意。

刑场中央，木桩上绑着一个身材魁梧、遍体鳞伤、却依旧昂首挺胸的汉子，正是原北境军校尉王贲。他衣衫褴褛，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鞭痕和烙铁印，但那双虎目依旧炯炯有神，扫视着周围如临大敌的官兵，嘴角甚至扯出一丝讥诮的弧度。

台下，被强行驱赶而来“观刑”的百姓，密密麻麻，却鸦雀无声。人人脸上带着恐惧、麻木，还有深藏的愤懑。人群中，几双锐利的眼睛，如同潜伏的猎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刑场守卫的分布、兵力调动，以及高台上那两个“大人物”的细微表情。他们是白狼麾下，提前混入城中的精锐死士。

距离午时三刻，尚有半个时辰。但空气中的杀机，己浓得化不开。

“大人，时辰快到了。”一名亲卫上前，低声对冯远道禀报。

冯远道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人群之外，那条通往野狼谷方向的官道。那里，依旧空荡荡，只有寒风卷起尘土。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按照计划，此刻慕容瑾的人马，应该己经出现在附近，甚至开始尝试冲击刑场了。为何……毫无动静？

难道慕容瑾识破了这是陷阱？还是他……根本不在乎这个旧部的死活？

不，不可能。以慕容瑾那“爱兵如子、重情重义”的虚伪做派，他绝不会坐视王贲被杀。定是在暗中观察，等待时机。

“再等等。”冯远道沉声道，心中却莫名地有些不安。他看向高公公，高公公依旧那副阴恻恻的模样，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与此同时，朔方城东，东大营。

与城南刑场的森严戒备不同，东大营显得“正常”许多。营门守卫虽也增加了人手，但大多神色松懈，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闲聊，目光不时瞥向城南方向。大部分兵丁都被抽调去城南“维持秩序”或在外围设伏，营内显得空旷。只有军械库和几处重点粮仓前，守卫明显增多，且都是冯远道从京城带来的亲卫，神色警惕。

谁也没注意到，营区外围，靠近后山的一片荒草积雪中，数十个与雪地几乎融为一体的“雪堆”，正悄无声息地向前蠕动。是白狼和他挑选的三十名死士。他们脸上涂抹着灰泥雪粉，身上披着白色粗布，口中衔着木枚，屏息凝神，如同真正的雪豹，一点点逼近东大营的后墙。

后墙年久失修，有几处坍塌的缺口，用木栅临时修补，是白狼早就摸清的薄弱点。他打了个手势，两名身形瘦小、动作敏捷的死士立刻悄无声息地匍匐上前，用特制的、涂抹了油脂的锯子，飞快地锯断木栅的连接处。不过片刻，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缺口，便被悄然打开。

白狼眼中凶光一闪，率先钻了进去。身后死士鱼贯而入，迅速散开，隐入营房的阴影和杂物堆后。他们的目标明确——军械库！

按照事先侦查好的路线和换岗规律，白狼带着人，如同鬼魅般在营区中穿行，巧妙地避开了几队巡逻的哨兵。很快，他们便潜行到了军械库所在的独立院落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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