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牺牲的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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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线）

从德国返回的航班上，文砚知始终无法平静。窗外是翻涌的云海，她的心绪却比这云海更加汹涌。科林集团总裁施耐德先生那句恭敬的“苏先生”，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了千层浪。苏既望的影子，无处不在，以一种强大到令人心悸的方式，笼罩了这场危机的始末。

她需要知道真相。不是猜测，不是推断，而是确凿的证据。他到底做了什么，能让科林集团那样的工业巨头在瞬间改变决定，甚至主动提高合作条件？

飞机一落地，文砚知没有回家，直接驱车赶回公司。她动用了手中所有能动用的人脉资源，绕过常规的商业信息渠道，向几个与欧洲商圈联系紧密、且欠着她人情的资深掮客和跨国律所合伙人发出了隐秘的咨询请求。她的问题很直接：科林集团近期在战略上是否有重大利益获取，尤其是与苏氏集团相关的？

等待回音的几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她坐在办公室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苏既望近期的种种举动——那些沉默的守护，那些精准的援手，以及他最后那条信息里斩钉截铁的“一切都会结束”。

终于，在傍晚时分，一封加密邮件悄然而至。发件人是她在华尔街历练时结识的一位消息极其灵通的金融大佬。邮件内容不长，措辞谨慎，但信息却如同惊雷，炸得文砚知几乎从椅子上站起来！

邮件核心内容指向一桩尚未公开披露的、仅在极少数核心决策层流传的交易：为确保科林集团对某战略伙伴（暗指“数理星空”）的持续支持与信心，苏氏集团已原则上同意，将其旗下“星海科技”耗时五年、投入巨资研发并已初步完成市场布局的“新一代工业物联网底层架构”在整个欧洲区的独家运营权和未来五年内的优先采购权，以远低于市场估值和研发成本的象征性价格，打包授权给科林集团。

文砚知对“星海科技”和这个物联网项目有所耳闻！那是苏既望押注未来工业4.0的核心战略棋子，被业内誉为可能颠覆传统制造业格局的“杀手锏”，潜在市场价值无可估量！苏氏集团为此投入的资源堪称天价，是其未来十年增长的最重要引擎之一！

用这个项目的核心利益，去交换科林集团对一个规模远小于苏氏的“数理星空”的“继续支持”？！

这根本不是商业合作，这是近乎“割地赔款”式的牺牲！是杀鸡取卵，是自断臂膀！为了保住“数理星空”的一个订单，苏既望竟然拿出了苏氏集团未来的皇冠上的明珠去交换？！

文砚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胸口剧烈起伏，几乎无法呼吸。这不是感动，这是一种近乎惊恐的震撼！苏既望他疯了吗？！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与此同时，苏氏集团顶楼办公室。

林深站在办公桌前，手中拿着刚刚拟好的、关于“星海科技”欧洲授权协议的草案，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和不解。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抬起头，看向站在窗边、背影挺拔却透着一丝孤绝的苏既望，声音艰涩地开口：

“苏总，协议条款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拟定了。但是……请您再慎重考虑一下。欧洲区独家授权，还是这个价格……这几乎是将‘星海’项目五年的投入和未来百亿级的市场潜力，拱手让人。只是为了换取科林集团对文总公司的……一个态度。这个代价……是不是太……？”

太巨大了？太不对等了？太不理智了？林深没有把话说完，但语气里的难以置信和痛惜已经表露无遗。这完全违背了苏既望一贯以来利益最大化、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商业准则。

苏既望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暮色四合的城市天际线上。夕阳的余晖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光边，却驱不散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决绝。他沉默了几秒，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面翻涌着林深从未见过的、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他打断了林深未竟的话语，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的力量，仿佛在宣读一个早已深思熟虑、不容更改的终极判决：

“按我说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