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吃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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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陵卫正面的枪炮声暂时停歇，只留下满地狼藉和袅袅硝烟。第二师的阵地上，士兵们正抓紧时间抢修工事，搬运弹药，医护兵穿梭其间，将伤员后送。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与阵地上短暂的平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距离前线数公里外的日军第114师团指挥部。

师团长末松茂治中将脸色铁青，手中的望远镜被他狠狠掼在铺着地图的桌案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吓得周围的参谋们噤若寒蝉。

“八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末松茂治的低吼声从喉咙里挤压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一个上午！整整一个上午！两个大队的轮番攻击，竟然连支那军的第一道防线都无法突破？！还损失了四辆战车，伤亡超过三百人？！”

他面前，负责主攻的步兵第127旅团长秋山充三郎少将低着头，脸色同样难看至极：“师团长阁下，支那军的防御……极其诡异！他们的雷区布置巧妙，反坦克壕宽度和深度都超出了常规，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火力点……全部是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工事！我们的步兵炮和掷弹筒根本无法有效摧毁！”

“那就呼叫航空兵！用重磅炸弹把他们统统炸上天！”末松茂治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吼道。在他的作战经验里，遇到啃不动的硬骨头，呼叫空中支援是理所当然的选择。

“师团长阁下……”一旁的参谋长矶田三郎大佐脸色尴尬地开口，“航空兵那边……刚刚传来消息，他们暂时无法对紫金山-孝陵卫区域提供有效的近距离空中支援。”

“纳尼？为什么？！”

“支那军在该区域部署了极其强大的防空火力。根据航空兵观测和少数返航飞行员报告，他们拥有数量不明的大口径高射炮和大量的小口径速射炮，火力密度和精准度前所未见。之前几次试探性空袭，我们已经损失了数架飞机……航空兵认为，在没有彻底压制或摸清这些防空火力之前，继续投入轰炸机风险极大。”

指挥部内一片寂静。没了飞机？没了那些能俯冲投弹，将守军阵地化为火海的九六式攻击机？不少参谋的脸上都露出了茫然的神色。自从杭州湾登陆以来，他们早已习惯了在己方绝对空中优势下作战，天空向来是他们的后花园，如今这片后花园突然变成了禁飞区，一时间竟有些无所适从。

“航空兵……怕了？”末松茂治的语气带着嘲讽，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他不能命令航空兵去送死。

“那么炮兵！我们的野炮联队呢？把那些该死的堡垒给我轰平！”他将希望寄托在另一项传统优势上。

秋山旅团长苦涩地补充道：“师团长阁下，我们尝试过了。但支那军似乎拥有比我们更胜一筹的炮兵。他们至少有一个团的重炮（指炮兵团），口径可能达到150毫米，射程和威力都压制了我们的联队炮。我们的炮兵阵地一开火，很快就会招致他们精准的反击，损失很大。而且，他们的迫击炮数量也远超想象，专门对付我们的步兵炮和暴露的步兵集群。”

没有飞机，炮兵还被压制？

指挥部里的气氛更加压抑了。一些年轻参谋的脸上甚至露出了“这仗该怎么打”的困惑。习惯了依靠火力优势碾压对手的他们，突然发现自己赖以成名的两大利器——航空炸弹和炮兵覆盖，在对面这支神秘的“华侨志愿军”面前，效果大打折扣，甚至反过来被对方教训。

“难道没有飞机和大炮，皇军就不会打仗了吗？！”末松茂治看着部下们有些失措的表情，怒火再次升腾，但这次怒火中夹杂着一丝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心虚。他强自镇定，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既然正面强攻损失太大，那就改变战术！”

他手指点向紫金山与孝陵卫防线的结合部，以及更远处的麒麟门方向：“命令！秋山旅团暂停对孝陵卫正面的强攻，转为牵制性攻击。同时，派出精锐中队，向紫金山与孝陵卫的结合部进行渗透侦察，寻找防线薄弱点！”

“哈依！”

“另外，向军司令部紧急报告！支那军东线防御异常坚固，拥有强大防空火力和重炮，请求战术指导！并催促独立重炮兵部队尽快抵达战场！”末松茂治几乎是咬着牙下达了这道命令。向上面求援，承认自己啃不动，这对他和114师团的声誉都是一个打击。

就在114师团指挥部一片愁云惨淡之时，距离他们不远，另一个日军指挥部内，气氛同样凝重，却带着截然不同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