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鬼市暗流(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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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历十五，子时三刻，无月。

城南老钢厂废料场，早已废弃多年。锈蚀的龙门吊如同巨兽枯骨，在深沉的夜色中投下扭曲狰狞的阴影。遍地是各种金属废料、残破的水泥预制件、以及经年累月堆积的工业垃圾，散发出铁锈、机油和腐败物的混合气味。几盏残存的、接触不良的路灯，在夜风中忽明忽灭，将这片区域映照得愈发鬼气森森。

风声呜咽，夹杂着不知名夜鸟的凄厉啼叫，更添几分寒意。这里白日就少有人至，此刻深夜，更是寂静得如同鬼蜮。然而，在那些巨大废料堆的阴影之中，在坍塌厂房的断壁残垣之后，却开始有零星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压抑的低语声、以及手电筒被布蒙住后透出的昏黄光晕，如同夜幕下的萤火，悄然明灭。

这便是帝京南城地下，小有名气的“鬼市”。没有固定的摊主，没有明码标价的商品，甚至没有固定的参与者。每月十五，子时过后，来自三教九流、怀揣着各种目的和货物的人们，便会如同夜行的鬼魅，不约而同地汇聚于此，进行着各种见不得光、或不愿见光的交易。文物、赃物、违禁品、来历不明的“老东西”、乃至各种真假难辨的“奇物”，都可能在这里出现。交易全凭眼力和胆量，规矩就是没有规矩，只有一条心照不宣的底线——别惹麻烦，别引来“上面”的人。

龙昊换上了一身更显破旧的深蓝色工装，外面套了件不起眼的黑色夹克，脸上做了些简单的伪装，抹了些灰土，使得皮肤看起来更粗糙暗沉。他头上戴着一顶能遮住大半张脸的旧毡帽，微微佝偻着背，看起来像个沉默寡言、为生活所迫、来碰碰运气的底层人。隐星佩贴身佩戴，将他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混沌星元也如同冬眠的潜龙，深藏于丹田星种之内，不露分毫。他将那三件仿制的“惑星残片”、“黯星戒”、“尘星牌”分别用粗布包好，揣在不同口袋，如同揣着几个不值钱的破烂。

他来到废料场东头，这里相对开阔，靠着一段半塌的砖墙。已经有些人影在活动。没有人摆摊，大多都是两三人一伙，或独自一人，靠在墙边、废料堆旁，将带来的东西简单地放在地上，或用一块布垫着，等待买家上前询问。光线昏暗，大家的脸都隐藏在阴影或帽檐下，交易时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很快，成交后立刻分开，融入黑暗，绝不拖泥带水。

空气里弥漫着紧张、警惕、贪婪、以及一丝冒险的兴奋。

龙昊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砖墙，将三个粗布包放在脚前的地上，并没有打开。他微微低着头，目光透过帽檐的缝隙，如同最耐心的猎人，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来这里的人，成分复杂。有穿着老旧夹克、眼神闪烁、透着市井与狡黠的古玩掮客或文物贩子；有肌肉结实、面容冷硬、腰间鼓鼓囊囊、明显带着家伙的“道上”人物；有穿着普通但举止间带着一丝书卷气或匠气的“专业人士”；也有一些穿着廉价西装、努力想显得体面、却难掩紧张与贪婪的“掮客”或“跑腿的”。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个穿着奇装异服、气质阴冷、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怪人”，很可能与某些隐秘传承或旁门左道有关。

龙昊的灵觉悄然延伸，如同无形的触手，掠过这些人的身体，感知着他们的气息。大部分都是普通人，顶多练过几天拳脚，气血比常人旺盛些。但也有少数几人，体内涌动着不弱的内力，修为在明劲到暗劲之间，应该算是古武界的底层或边缘人物。他甚至隐约感应到，在更远处的阴影中，似乎还潜伏着几道更加隐晦、更加危险的气息，如同暗夜中的毒蛇，冷冷地注视着场中的一切。是“鬼市”的“维护者”？还是别有目的的窥视者？不得而知。

他没有急于展示自己的东西，而是静静观察着周围的交易。有人拿出一个沾满泥土的陶罐，与买家低声争执年代与价格；有人亮出一块黑乎乎的金属疙瘩，声称是“天外陨铁”，要价离谱；有人交易着用油纸包着的、散发着古怪气味的药材或粉末；甚至还有人鬼鬼祟祟地展示了几件带着新鲜泥土气息的玉器，显然是刚出土的“生坑货”……真真假假，鱼龙混杂。

“兄弟，有好货？”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一个戴着口罩、只露出两只精光闪烁小眼睛的干瘦男人凑了过来，目光在龙昊脚前的粗布包上扫来扫去。

龙昊抬起头，露出一个木讷的表情，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用脚尖轻轻拨了拨其中一个布包，露出里面“火星残片”的一角——那锈迹斑斑、毫不起眼的边缘。

干瘦男人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又抬头打量龙昊，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压低声音问：“什么路数？铜的？铁的？哪个坑的？”

龙昊瓮声瓮气地回答：“祖上传的，老铜片，说是能照妖，锈死了，照不出啥。”

他刻意模仿着底层人说话的方式，带着浓重的口音。

“照妖？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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