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双重窑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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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重窑变】

叮——

江瓷手中的镊子轻轻敲击在瓷片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实验室里，那件斗彩莲纹盘碎片在紫外线下泛着诡异的蓝光。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内侧的疤痕——那是十二岁第一次拉坯时留下的烫伤，也是她痛觉缺失症确诊的开端。

温度差七十五度。她突然开口，声音在密闭的检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正在整理光谱数据的陆焰抬起头，看见她将两片瓷胎残片拼合在一起，裂纹严丝合缝地组成半朵缠枝莲。

法医助理小跑着递来尸检报告：死者口腔黏膜有灼伤痕迹，但食道完好...江瓷直接翻到毒理分析页，指尖停在氰化物三个字上。她转身走向实验窑，白大褂下摆扫过地面时带起细小的瓷粉。

准备复烧。她取下墙上的《陶记》抄本，翻到记载成化斗彩的那页。泛黄的宣纸上，明代匠人用蝇头小楷写着：釉下青花以钴为料，经窑火一千三百度乃成；釉上填彩需二次入窑，七八百度足矣...

陆焰突然按住她正在调配釉料的手：你确定要还原作案过程？他的掌心有实验室特有的凉意，江瓷注意到他无名指戴着枚素银指环，戒面刻着模糊的7501编号。她抽回手，将硝酸钴溶液倒入釉料：凶手把毒藏在两层釉之间——就像这个。

她举起个素坯小杯，展示杯壁特殊的技法。青花纹样从外壁延伸至内壁，转折处毫无接痕。传统工艺里，工匠会先用针在坯体戳微孔导气。她的指尖划过杯沿某处几乎不可见的凸起，但这里被改造成了毒囊。

当电窑温度升至一千二百度时，监控屏幕突然闪烁起来。江瓷盯着窑内渐渐泛出靛青的瓷杯，忽然想起父亲失踪前夜烧的那窑祭红。那天也是这样，监控录像在关键时刻变成雪花噪点，而窑门开启时——

突如其来的爆裂声惊醒了所有人。窑内瓷杯炸成碎片，几块锋利的瓷片嵌进防爆玻璃。江瓷却径直拉开窑门，高温气浪掀动她额前碎发。在蒸腾的热雾中，她看见某块碎片上粘着可疑的结晶物。

是碱式碳酸铜。她戴着隔热手套捏起碎片，凶手在釉下彩里混入这个，高温分解成一氧化碳。说着突然将碎片砸向水泥地，在众人惊呼声中，飞溅的瓷屑里露出个微型金属装置。

陆焰用镊子夹起那个芝麻大小的零件：温度感应器？

第二次入窑时，低温触发装置释放毒药。江瓷扯下手套，露出手背几处新鲜烫伤。她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盯着光谱仪上跳动的数据：死者舔舐的彩料里被动了手脚——就像古人在釉料中下蛊。

窗外骤雨敲打着玻璃，恍惚间她听见二十年前那个雨夜，父亲在窑厂嘶吼：釉变不是这么用的！当时暴雨冲刷着龙窑青灰色的瓦当，将满地瓷片上的血渍晕染成淡淡的胭脂红。

【测温锥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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