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春风拂新绿， 家书递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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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的汤圆刚落肚，春风就带着暖意吹进了李家小院。院角的梧桐抽出了嫩黄的芽，李念宝蹲在菜畦边，看着张秀兰种下的小白菜冒出绿尖，手里还攥着李向阳从北京寄来的信。信纸边角被她反复摩挲得发皱，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被她读了不下五遍——李向阳说寒假留在学校图书馆查资料，写的古典文学小论文被老师当成范文在课堂上读；还说周末去部队看了肖建军，兄弟俩挤在公共汽车里逛了王府井，建军特意给念宝挑了双红色小皮鞋，让他帮忙寄回来。

“娘，你看！向阳哥说二哥给我买了小皮鞋，红颜色的！”念宝举着信纸蹦进厨房，张秀兰正站在灶台前刷铁锅，闻言笑着直起身，用围裙擦了擦手接过信纸：“咱们宝有新鞋穿了，等鞋到了，娘给你缝双白袜子配着，准好看。”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清脆的自行车铃铛声，“叮铃铃”地划破了小院的宁静。肖冬玲骑着车冲进来，车把上挂着鼓囊囊的布包，车后座还绑着一捆新课本，脸上带着跑出来的红晕：“妗子！念宝！我回来了！”

念宝连忙跑出去，眼尖地看见布包口露出来的红色奖状角，伸手就去扯：“冬玲姐，这是啥？”

“你猜！”肖冬玲故意卖关子，停稳车后从布包里掏出奖状，展开在念宝面前——“肖冬玲同学在本学期期末考试中荣获年级第一名，授予‘学习标兵’称号”的字样格外醒目。阳光落在奖状上，金粉镶的边闪着细碎的光，映得肖冬玲的眼睛亮晶晶的。

“哇！又是第一！”念宝抱着奖状蹦了蹦，又凑到肖冬玲身边小声问，“冬玲姐，县城中学的题难不难呀？你是不是每天都学到半夜？”

“也没有很难，就是要多做题。”肖冬玲被她问得有些不好意思，从布包里又掏出一本封皮印着小花的《少年文艺》，“这是我从学校图书馆借的，里面有好多故事，你要是有不认识的字，就先做记号，等我周末回来教你。”

念宝接过书，小心地揣进怀里，像捧着稀世珍宝。她知道县城中学的图书馆管得严，借书要登记，还得按时还，冬玲姐肯定是特意为她留的。

接下来的日子，念宝每天放学回家，除了写作业，就是抱着《少年文艺》读。遇到不认识的字，就用铅笔在旁边画个小圈，等周末肖冬玲回来问。张秀兰看她爱读书，特意托李兴荣去镇上的供销社买了个带锁的小木箱，让她把课本和书都放进去，免得被家里的鸡啄坏。

三月中旬的一个傍晚，邮递员骑着自行车停在院门口，手里举着一个包裹：“李念宝家的，北京寄来的包裹！”

念宝正在院子里喂鸡，听到“北京”两个字，手里的鸡食瓢“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撒了一地玉米粒。她顾不上捡，飞快地跑过去接过包裹——包裹上贴着北京的邮票，还写着“李向阳寄”的字样，摸起来硬邦邦的，肯定是小皮鞋！

“娘！向阳哥寄包裹来了！”念宝抱着包裹冲进屋，张秀兰正在纳鞋底，连忙放下针线找来剪刀，小心地剪开包裹绳。里面果然是一双红色的小皮鞋，鞋面是亮闪闪的漆皮，鞋底是软乎乎的胶底，鞋头还绣着一朵小小的白色梅花。

“真好看！”张秀兰拿起皮鞋比在念宝脚上，大小正合适，“快穿上试试，看合不合脚。”

念宝连忙脱掉布鞋，穿上小皮鞋。鞋底踩在地上软软的，走起来还带着轻微的“哒哒”声，她忍不住在屋里走了一圈，又跑到镜子前照了照——红色的皮鞋衬得她的小脚又白又嫩，配上蓝布裤子，好看极了。

“我要穿着去学校，让小花看看！”念宝兴奋地说，小花是她的同桌，上次还跟她炫耀过外婆给买的新布鞋。

第二天早上，念宝穿着小皮鞋去学校，一路上引来不少同学的目光。小花看到她的小皮鞋，眼睛都直了：“念宝，你的鞋真好看，是从北京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