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志才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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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戏志才的山居小院，一股混合着草药清苦与陈旧书卷的气息扑面而来。院落简朴，几丛青竹倚墙而立，一间正堂，两侧偏房，皆以青石为基，茅草覆顶，虽清幽，却也透出几分贫寒与孤寂。

戏志才引着刘云走入正堂。堂内陈设极为简单，一张旧木案，几个蒲团，靠墙的书架上堆满了竹简与帛书，除此之外，便是角落里散发着浓郁药味的陶制药罐。

“寒舍简陋，让世子见笑了。”戏志才淡淡说了一句，示意刘云在客位坐下，自己则缓缓跪坐于主位，忍不住又低咳了两声，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刘云目光扫过室内，心中对这位未来内政大才的处境有了更深的了解。他没有急于抛出招揽之言，而是依照先前所说，从袖中取出一卷他早已准备好的绢帛，双手奉上。

“戏先生，此乃云近日所思，关于‘平准均输’与‘盐铁专卖’利弊之浅见，以及些许改良设想。其中关窍，云百思难解，还望先生不吝赐教。”刘云神态恭敬，完全是一副学子请教先生的姿态。

戏志才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接过绢帛，展开细读。起初，他神色尚还平静，但越往下看，眉头皱得越紧，偶尔抬眼瞥一下刘云，眼中充满了惊疑。

绢帛之上，刘云不仅列举了汉代平准均输、盐铁专卖政策的诸多弊端——如官吏从中盘剥、商品质量低劣、抑制民间工商业等，更提出了一些超越时代的构想：例如设立独立的“市易司”负责物价调控，引入“招标”机制选择盐铁经营者，甚至隐约提及了类似“国家储备粮”制度以应对灾荒和粮价波动。

这些想法，有些在戏志才看来颇为大胆甚至离经叛道，但细细思量，却又直指要害，蕴含着极强的现实操作性！

“世子……”戏志才放下绢帛，声音依旧虚弱，却带上了一丝凝重，“这些见解，绝非寻常士子所能及。尤其是这‘招标’之策，若运用得当，确可大大减少吏治腐败，提升官营效率。只是……触动利益甚广，施行起来，恐阻力重重。”

他终于开始以讨论学问的态度与刘云对话。

“先生明鉴。”刘云点头道，“故而云以为，新政之推行，不能仅凭一纸诏令，需有配套之策。譬如，建立一套独立于地方郡县的审计与监察体系，确保政令畅通，防止贪腐；同时，大力发展官营工匠，改进技术，降低成本，使得官营之物在质量与价格上不输于私营，甚至更具优势，如此，方能使新政立于不败之地。”

“审计？监察？”戏志才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眼中光芒闪烁。他敏锐地察觉到，刘云并非空想家，其思路之缜密，考虑之周全，远超他的预期。“世子思虑，确非常人。只是……这审计监察之权，又由何人执掌？如何保证其本身不被腐蚀？”

“制度与人，相辅相成。”刘云沉声道，“需设定严格规章，明确权责，并使其权力受到制约。譬如，监察者本身亦受监察，审计结果需多方核对。更重要的，是选拔任用清廉正直、精通实务之人。此事……正需如先生这般，既通经济之道，又怀济世之心的贤才来执掌、来完善！”

话题，在不经意间，已从单纯的学问探讨，滑向了现实的政治架构与人才任用。

戏志才沉默了。他不是不明白刘云的弦外之音。只是，他久病缠身，对出仕效力早已心灰意冷，更对这浑浊的世道充满了不信任。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静听的郭嘉，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开口道：“志才兄，可知奉孝为何选择投身主公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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