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冰激凌与松节油(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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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廊的白墙亮得刺眼,像刚刷过一层骨粉。范砚缩在展厅角落的折叠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工装裤膝盖处一块洗得发硬的油彩渍。空气里飘着香槟、昂贵香水和更昂贵的松节油气味。今晚是“新锐艺术家周琬个人展”开幕,满墙挂着署名“周琬”的抽象画,色彩奔放,肌理狂野,标价牌上的零晃得人眼晕。没人注意角落里这个头发油腻、眼神躲闪的男人——除了周琬本人。
她端着香槟,高跟鞋踩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像女王巡视领地。水蓝色丝绒礼服衬得她脖颈修长,钻石耳钉在射灯下碎芒点点。她停在范砚面前,裙摆几乎扫到他沾满石膏粉的旧球鞋。
“小范,”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储藏室那幅《蚀》,右下角肌理有点糊,你去处理一下。现在。”
她递过一个极小的工作间钥匙,指尖冰凉。
范砚没抬头,接过钥匙,鼻腔里是她身上凛冽的雪松与广藿香,盖住了他工装袖口残留的廉价松节油气味。他起身,弓着背,像一截被强行搬动的朽木,穿过衣香鬓影,走向展厅后方那扇不起眼的防火门。
储藏室堆满画框、包装材料和废弃画布。空气浑浊,灰尘在唯一一盏节能灯的光柱里跳舞。那幅一米八高的《蚀》靠在墙边,画面上是混沌的暗红与焦黑,仿佛大地被撕裂的伤口。右下角,一片模仿火山岩质感的厚重肌理,边缘确实有些软塌、模糊——那是他昨晚赶工时,调色油加多了,底层未干透就堆叠上去的后果。
他蹲下,打开工具箱。手指触到刮刀冰凉的金属柄时,胃部一阵熟悉的痉挛。三年前,他还是美院旁边小画材店的伙计,给穷学生赊账,自己也画些卖不出去的风景。周琬那时刚回国,拿着家里给的钱说要“扶持本土艺术”,在他店里买颜料,偶然看到他压在柜台玻璃板下几张潦草的速写。
“有灵气,”她当时说,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手指点了点一张破旧厂房素描,“可惜被埋没了。”
她租下这间画廊地下室给他当画室,管吃住,条件是“帮我完成一些创作构思”。起初是调色、绷画布。后来是“这块背景帮我铺一下”,“那个肌理效果你比我擅长”。再后来,画布上签名的位置,从角落挪到了正中央。
他成了她背后的“肌理大师”,一个见不得光的影子。她用他的血肉,浇筑她光鲜的艺术人设。报酬是地下室栖身之所,和偶尔甩过来的一沓现金——带着她指尖的香水味。
刮刀小心地剔除软塌的部分,露出底下未干的、黏腻的颜料层。范砚用调色刀挑起新的塑形膏,混合着熟褐和马斯黑,一点点填补、重塑。汗水从他额角滑下,滴在画框边缘,洇开一小团深色。他想起昨天在街角便利店,收银员小妹看到他拿最便宜的袋装泡面时,那飞快掠过又强行掩饰的怜悯眼神。那眼神比周琬此刻在展厅里的颐指气使更让他无地自容。
门被猛地推开。周琬闪身进来,反手锁门。香槟杯被她随手搁在废弃画框上,金黄色的液体晃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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