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静默的证词(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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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那台咖啡机咕噜作响,声音粘稠得如同永远煮不开的浓汤。张姐倚在流理台边,新做的指甲一下下敲在马克杯沿上,声音又尖又脆,钻得人耳膜发痒。“我们家那位啊,昨儿突然抱回只猫,说是看我一个人闷得慌!”那拖长的尾音裹着蜜糖,她那双精心描绘过的眼睛却斜斜扫过来,直直钉在我脸上,“林姐,你家老陈最近又给你什么惊喜了没有?”
我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塑料杯壁不堪重负地发出轻微咯吱声。热水蒸腾起白汽,视线模糊了。王经理端着杯子踱过来,镜片后的眼睛带着探究的笑意:“是啊小林,听说老陈公司又拿了大单子?该好好犒劳犒劳你这位贤内助了吧?”
喉咙像是被滚烫的咖啡糊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我垂下眼,盯着杯子里深褐色的液体,那点虚假的暖意根本透不进皮肤。只能摇摇头,嘴角费力地向上扯了一下,算作回答。
“哟,还保密呢?”张姐的声音拔高了,带着点夸张的讶异和不易察觉的得意,“老夫老妻了,害什么臊啊!”茶水间的空气黏稠起来,混杂着咖啡香、张姐身上浓烈的香水味,还有那些粘在我皮肤上、无声催促着答案的目光。我端着那杯徒有其表的热水,指节捏得发白,沉默是我唯一的盾牌。
只有我自己知道,办公桌抽屉深处那个墨绿色的小本子意味着什么。它的重量,沉得足以压垮任何一句关于“老陈”的谎言。那上面的钢印冰冷坚硬,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夫妻”那两个字上——离婚证。它是我沉默的供词,是我无法言说的伤口。
回到格子间,那杯彻底凉透的水被我放在桌角。抽屉拉开一道缝,墨绿色封皮的一角露出来,如同旧日时光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指尖触到它粗粝的封面,三个月前民政局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消毒水气味猛地攫住了我。他签字的动作干脆利落,钢笔尖在纸页上摩擦的沙沙声,清晰得像冰凌碎裂在我耳边。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推过表格,他的指尖微微蜷起,一丝犹豫也无,签下的名字龙飞凤舞,与当年婚书上郑重其事的笔迹判若两人。我的名字写在旁边,笔划艰涩,每一笔都拖着重物,几乎把纸戳破。
那扇厚重的玻璃门在身后合拢,隔绝的不仅是一个空间,更是一个时代。深秋的冷风迎面扑来,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径直走向路边一辆崭新的黑色轿车,驾驶座上隐约映出一个年轻女人的侧影,隔着茶色车窗,模糊又刺眼。他拉开车门,没有回头,车子绝尘而去,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又无力地落下。我站在原地,手里那个墨绿色的小本子,薄薄几页纸,却重得几乎拖垮整个躯壳。它无声地宣告,那个叫“家”的地方,连同里面所有的欢笑与期待,都如这落叶般凋零破碎了。
“爸爸什么时候回家?”昨晚临睡前,女儿安安蜷在我身边,抱着那只洗得发白的旧兔子,眼睛在台灯的光晕里显得格外大,像两汪不安的深潭。她的小脑袋蹭着我的胳膊,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的心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卧室里很安静,只有旧空调发出吃力的嗡鸣。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冰冷的、不断变幻色彩的亮痕。我伸手,慢慢梳理着女儿柔软的发丝,一下,又一下。
“爸爸……工作很忙,去了很远的地方。”我的声音在寂静里显得异常干涩,像砂纸摩擦着粗糙的木板。每一个字吐出来,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安安没再追问,只是把小脸更深地埋进我怀里,旧兔子被她搂得紧紧的,几乎变了形。黑暗中,我睁着眼,天花板角落那一片洇湿的水渍,在夜色里模糊成一张巨大而嘲讽的脸。
那张脸最终在记忆里清晰起来,是陈建平的脸。三个月前,同样是在这间客厅,空气里弥漫着隔夜饭菜和绝望交织的沉闷气味。他站在那儿,脚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新得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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