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小雅的解脱

陈默在病床上昏迷了整整一周。他的身体伤势在精心治疗下逐渐恢复，但精神层面的创伤和透支极其严重，医疗手段收效甚微。他仿佛被困在一个无边无际的噩梦中，反复经历着幽灵公交车上的恐怖景象，小雅充满怨毒的嘶吼、亡魂乘客的冰冷触感、以及那场剧烈的爆炸，不断撕扯着他的意识。

赵振刚每天都会来探望，看着昏迷不醒的陈默，眉头紧锁。新闻发布会的效果显着，公众舆论趋于平静，上级的压力暂时缓解。但赵振刚心中清楚，事情远未结束。云南方面关于孙老四遗物的调查陷入了僵局，那枚飞蛾护身符的来源无法追溯；李雯团队对公交车残骸的分析也表明，核心的负能量虽已消散，但那种“契约破碎”的痕迹指向了一个更深层的操控者。小雅的亡魂是消散了，还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那个匿名发信人，也彻底沉寂了。

这一切，都像无形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第七天深夜，病房里异常安静，只有监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沉睡中的陈默，眉头忽然紧紧皱起，呼吸变得急促。他的意识深处，那片噩梦的黑暗开始剧烈地翻腾、扭曲。不再是重复的恐怖场景，而是……一种强烈的、来自远方的呼唤和释然感。

他“看”到，在一片虚无的边界，那辆焦黑破碎的幽灵公交车残骸，正散发出微弱但纯净的白色光芒。光芒中，一个穿着干净校服、扎着麻花辫的少女身影缓缓浮现——是张小雅！她的脸上不再有怨毒和痛苦，而是带着一种平静的、略带悲伤的微笑。她手中捧着那顶红星帽，目光穿透了时空的阻隔，望向陈默。

“谢谢……”一个清晰而温暖的意念，如同春风般拂过陈默的心头。

紧接着，公交车的残骸和少女的身影，化作了无数闪烁的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虫，缓缓升腾，最终消散在无尽的虚空之中。一同消散的，还有那些被困在车上的、麻木的亡魂乘客们，他们扭曲的面容恢复了平静，带着解脱的神情，随光而去。

束缚他们三十多年的怨念循环，终于彻底瓦解了。

“呃……”

一声微弱的呻吟从病床上传来。陈默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虽然疲惫，却异常清澈。他感到一直压在灵魂上的沉重枷锁，消失了。病房里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也荡然无存。

守夜的护士立刻发现了他的苏醒，惊喜地通知了医生和赵振刚。

“你感觉怎么样？”赵振刚匆匆赶到，关切地问道。

“我……看到了。”陈默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静，“小雅……她和那辆车，都解脱了。真正的解脱。”

他将梦中（或者说灵魂层面感知到）的景象告诉了赵振刚。赵振刚听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了数周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尽管无法用科学解释，但他相信陈默的感知。迟到的正义，终究还是抚慰了冤屈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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