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趁势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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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坚亲率铁骑焚烧临水粮草的消息，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投入了一瓢冷水，瞬间在整个河北战场炸裂开来，其引发的连锁反应远超一场简单战术胜利的范畴。

慕容农大营。

最初的震惊与愤怒过后，慕容农陷入了极大的被动与焦虑。粮草被焚，军心浮动，士卒窃窃私语，恐慌情绪难以遏制。更让他不安的是，苻坚究竟带来了多少兵力？这仅仅是奇袭，还是大规模进攻的前奏？斥候回报西方并未发现大队秦军行动的迹象，但这反而更令人疑窦丛生——苻坚用兵，向来诡谲。

继续强攻李威营垒？且不说士气受挫，万一苻坚主力真的潜伏在侧，自己恐有被内外夹击之险。分兵回援后勤线或搜剿苻坚？兵力本就不算绝对优势，再分兵则围困李威的力量将大大削弱，前功尽弃。慕容农骑虎难下，只能下令全军收缩防守，加固营垒，并向邺城方向的慕容垂紧急求援和请示方略。西线燕军的攻势骤然停止，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李威营垒。

压力骤减。燕军停止进攻，甚至开始向后收缩，这让苦守多日的秦军将士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虽然不清楚具体细节，但东方那场大火和燕军的混乱是实实在在的。

“陛下成功了！”李威和苻晖登上望楼，望着对面鸦雀无声的燕军营寨，难掩兴奋。

“将军，此时是否可主动出击，袭扰敌军？”苻晖跃跃欲试。

李威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敌军虽乱，但主力未损，阵型未散。贸然出击，若其有备，恐遭反击。我等坚守至今，已达成战略目的。当下应以巩固营防、救治伤兵、恢复士气为上。同时，多派斥候，密切监视燕军动向，尤其是其是否有撤军迹象。”他性格沉稳，深知穷寇莫追的道理，尤其是在情况并未完全明朗之时。但他们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极大地改善了防御状况，士卒士气也高涨起来。

邺城城外，燕军大营。

慕容垂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临水之失，不仅意味着巨大的物质损失，更严重打击了军队的士气，并彻底打乱了他的战略部署。眼看邺城指日可下，却不得不暂停攻势，这种功亏一篑的感觉让他无比恼火。

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来自西线慕容农的求援信和后方雪片般飞来的告急文书——各地坞堡豪强见苻坚竟能奇袭得手，慕容垂似乎并非不可战胜，原本被强力压制的反抗心思又开始活络，小规模的骚乱和抗命事件陡然增多。

“苻坚……朕终究是小看你了……”慕容垂喃喃自语，不得不承认，对方这步险棋，确实打在了他的要害上。他此刻面临艰难抉择：是继续不计代价猛攻邺城，争取在彻底断粮前拿下？还是先回师解决西线的苻坚和不稳的后方？

经过痛苦的权衡，慕容垂最终做出了相对稳妥的决定：暂缓对邺城的猛攻，维持围困态势；从围城部队中再抽调一部分精锐，火速西进，增援慕容农，并要求慕容农务必尽快击破或赶走西线的秦军（他仍判断苻坚主力可能在附近），稳定后勤线。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后背始终悬着一把利剑。

河东大营。

捷报终于由一名伤痕累累的“绣衣”死士带回。当确认陛下不仅成功焚毁敌军大量粮草，更已率部安全脱离，正绕道返回时，整个大营欢声雷动！多日来的担忧、压抑和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和对天王陛下近乎神话般的崇拜。

太子苻宏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几乎虚脱。他立刻下令犒赏三军，并将此捷报广为传播，以稳定和鼓舞民心士气。郭质、毛当等人老泪纵横，感慨万千。

然而，喜悦之余，苻宏并未被冲昏头脑。他深知父亲冒险一击虽成功，但并未改变敌强我弱的整体态势。他更加努力地督促后勤，协调各方，为陛下归来和下一步可能的大战做准备。

数日后，苻坚率部返回河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