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洛阳派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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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紫宸殿的灯火再次彻夜通明，但氛围与前次已截然不同。苻坚之前的震怒与冲动已被一种更深沉的冷静所取代。他凝视着地图上芜湖那个令人揪心的黑点，以及西面代表蜀军的灰色阴影，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

御驾亲征的冲动依然在他心中燃烧，但一个现代灵魂的理性终究压过了帝王的怒火。他深知，自己此刻南下，固然能极大提振士气，但也意味着帝国的中心将完全前移，北方巨大的风险（北魏）、新政的推行、以及整个国家的运转都将面临巨大的不确定性。一旦他在南方陷入僵局甚至稍有闪失，整个帝国可能面临崩盘的危险。

“不能去……”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与自己内心的渴望抗争，“朕是执棋者，而非棋子。岂能因一隅之失，而自乱全局？”

他的目光缓缓抬起，落在了殿下一身沉稳气度的苻朗身上。苻朗，文武兼备，老成持重，曾任青州刺史，颇有理政之才，也曾带兵平定过叛乱，虽非张蚝那般万人敌的猛将，但胜在思虑周全，能顾全大局。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忠心耿耿，且能理解并严格执行自己的战略意图。

“苻朗。”苻坚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威严与冷静。

“臣在。”苻朗出列躬身，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神色凝重。

“南征之事，晖儿年轻气盛，致有今日之困。朕本欲亲往，然国之根本在洛阳，北疆未宁，新政方启，朕不可轻动。”苻坚缓缓道，目光锐利地看着他，“朕思虑再三，唯卿可担此重任。”

殿内一片寂静，众臣都屏息听着。

“朕命你为都督南征诸军事、假黄钺、总领江淮战事！”苻坚的声音陡然提高，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赐你天子节杖，代朕行令，江淮诸州郡文武百官，皆受尔节度！另，拨付洛阳中军精锐五万，并节制原苻晖麾下所有兵马！朕予你全权，务必挽狂澜于既倒，平定东南！”

假黄钺、天子节杖！这是赋予了苻朗近乎与皇帝同等的军事指挥权和临机决断之权，信任与重托，无以复加！

苻朗身躯微微一震，显然也感受到了这担子的沉重。他没有立刻谢恩，而是沉吟片刻，方才郑重躬身，声音沉稳：“陛下重托，臣万死不敢辞！然臣有三请，望陛下允准。”

“讲。”

“其一，臣至军中，若晖及其麾下将领有违军令，无论亲疏，臣皆需依军法行事，请陛下授臣专断之权！”

“准！”苻坚毫不犹豫。他知道，要扭转败局，必须树立苻朗的绝对权威。

“其二，南征大军现今缺粮少械，士气低迷。请陛下急调河北、中原粮草，源源不断运往淮南前线，并增派工匠、医官随军，此乃持久之战，非仅凭刀剑可决。”

“朕已下令，倾尽中原之力保障南征！此事由苻宏（太子）在邺城督办，朕亲自督促！”苻坚点头。

“其三，臣之策略，恐非速战速决。蜀军扰我后方，吕光态度暧昧，东晋凭江暂守。臣欲先稳阵脚，固守淮上要点，清剿后方蜀军，稳固粮道，甚至……甚至可能暂缓对建康的直接攻势，待时机成熟，再图进取。请陛下勿以时日为念，容臣相机行事。”

这正是苻坚希望听到的——冷静、理智、着眼于长远，而非苻晖的急躁冒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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