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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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下来了，目标明确了，整个特务连像一台骤然启动的精密机器，高速而沉默地运转起来。

王二娃和铁蛋趴在油灯下，对着那张缴获的、标注着日军最新据点分布的地图，已经研究了半夜。榆社县境内的那段公路，像一条僵死的毒蛇，蜿蜒在丘陵与平地的交界处。两侧地形起伏，有很好的设伏条件，但也意味着鬼子的警戒范围会放得很宽。

“一个加强中队，将近两百号鬼子，装备精良，还有观摩团的重要人物，护卫肯定极其严密。”铁蛋用手指点着地图上几个可能设伏的点，眉头紧锁，“强攻肯定不行，咱们这把刚开刃的刀，不能硬往石头上磕。”

“当然不能强攻。”王二娃的目光锐利，手指在公路一个略显弯曲的地段敲了敲，“这里，黑风坳。两侧土坡不高，但植被茂密，距离公路近，便于突然发起攻击，也便于撤退。更重要的是，这里往前五里，往后五里，都没有鬼子的大型据点，增援需要时间。”

“你是想……快打快撤，打了就跑？”

“不全是。”王二娃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观摩团是块肥肉，但护送中队是硬骨头。咱们的目标不是全歼，是震慑，是告诉鬼子，他们的‘安全区’也不安全！所以，我们要打掉他们的指挥中枢，干掉那个带队的军官，最好能捎带上观摩团里的一两个重要人物，然后立刻脱离。”

他看向铁蛋，语气斩钉截铁：“这一仗，不追求歼敌数量，只追求打击效果和自身安全。要让鬼子疼，要让他们怕，还要让咱们特务连这把刀，见见血，磨得更亮！”

作战方案迅速制定并上报支队，得到了首长的批准。支队长只附加了一句：“军区等着你们的捷报，也等着你们全须全尾地回来！”

出发前夜，王二娃独自一人进入了“英灵殿”空间。这一次，空间的感应似乎清晰了不少。他没有去动那些珍贵的药品和未来得及“洗白”的先进武器，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之前感受到的那些关于潜伏、伪装、一击必杀的信息碎片上。一股冰凉的气息融入他的意识，许多关于如何利用环境隐匿自身、如何选择最佳狙击位置、如何在混乱中保持绝对冷静的技巧，如同本能般烙印在他脑海中。

他退出空间，将几个狙击组长和爆破能手叫到一起，结合着脑海中的新感悟和地图，再次细化每一个小组的任务，精确到每个人的潜伏位置、射击顺序、撤退路线和备用集合点。

第二天，天蒙蒙亮，特务连全体出动。没有动员，没有口号，只有检查装备时金属碰撞的轻微声响和战士们眼中压抑不住的战意。他们像一群融入晨雾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出根据地，向着黑风坳方向急行军。

到达预定地点后，按照预先演练过无数次的方案，各排各班迅速进入阵地，进行伪装。战士们用树枝、枯草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埋在土坡的灌木丛后、乱石堆里，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整个伏击圈瞬间恢复了死寂，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

王二娃的指挥位置设在一个可以俯瞰大半段公路的土坎后面，身边是作为观察手的铁蛋，以及两个通讯兵。他举起从空间里悄悄“优化”过的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公路的尽头。

等待，是战场上最煎熬的时刻。汗水沿着战士们的额角滑落，浸湿了裹在枪身上的布条，心跳声在寂静中仿佛擂鼓。

中午时分，远处终于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引擎轰鸣声。

“来了！”铁蛋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兴奋。

望远镜里，鬼子的队伍出现了。打头的是三辆三轮摩托，架着歪把子机枪，上面的鬼子兵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侧。紧随其后的是两辆卡车，车上满载着全副武装的步兵，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中间是三辆看起来更精致一些的吉普车，想必就是观摩团成员的座驾。后面又是两辆卡车押尾。队伍拉得不算太长，但戒备森严，摩托车上的机枪手手指始终搭在扳机上。

王二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通过简易通讯线路，向各排长发出准备战斗的暗号。

鬼子的先头摩托毫无察觉地驶入了伏击圈，然后是卡车，接着是那三辆吉普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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