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津门锁钥(中)—— 铁桶前的砺剑(第1/2页)
香河的前指里,气氛凝重如铅。那张从地下党同志手中辗转送来、用香烟盒衬纸和草纸拼接、再用毛笔精心描摹的天津城防示意图,被摊在拼起的两张八仙桌上,四角用缴获的国民党铜镇尺压着。图上,蓝色线条代表河流水网,密密麻麻如同蛛网;黑色三角和方块代表碉堡群,星罗棋布;红色虚线是敌军布防重点区域标注,主要集中在海河两岸的老城区、租界区以及几个火车站、桥梁枢纽。图上还散落着一些用蝇头小楷写的注释:“此为钢筋混凝土永久工事,墙厚一米二”、“此处护城河宽三十米,水深过胸,岸陡”、“此桥有重兵把守,桥墩预置炸药”……
李云龙俯着身,几乎把脸贴到了地图上,手指沿着那些蓝色线条和黑色标记慢慢移动,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赵刚站在他对面,眼镜片后的目光同样专注而严峻。几个主要的师团干部和纵队侦察、炮兵、工兵部门的负责人围在四周,大气都不敢出。
“都看清楚了吧?”李云龙直起身,声音沙哑,“陈长捷这老小子,是真把天津当成他自家的铁王八壳了。水网、碉堡、高楼、桥梁……他妈的,比沈阳难搞十倍!”
侦察科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补充道:“司令员,政委,根据这几天二师侦察分队抵近侦察和我们发展的‘关系’(内线)传回的消息,还有几个新情况。第一,敌人在城外三五公里范围内,搞了‘无人区’,把村庄都拆了,树木砍光,视野极好,我们的部队难以隐蔽接近。第二,护城河不止一道,有些地段是双壕,甚至三壕,中间还有铁丝网和雷区。第三,敌人炮兵阵地大多设在城内纵深,利用高大建筑遮蔽,我们的炮火反制难度大。第四,城内守军派系比沈阳更复杂,除了陈长捷的嫡系,还有从东北、华北各地退下来的杂牌,甚至有改编的伪军、土匪,纪律极差,但对天津地形熟悉,可能会给我们巷战带来麻烦。”
工兵营长是个黑瘦精悍的南方人,操着带口音的普通话:“司令员,渡河器材严重不足。现有的橡皮艇、门板、木筏,加起来也不够一个团一次渡河用的。架桥材料更是缺乏,特别是重型浮桥器材。天气寒冷,河水可能结冰,但冰层厚度和承载力需要实地测试。”
炮兵主任也面露难色:“我们纵队现在的火炮,主要是辽沈缴获的美式105榴弹炮和日式野炮、山炮,攻坚能力对付一般土木工事还行,但对那种一米多厚的钢筋水泥永备工事,除非直接命中射孔或薄弱部位,否则很难一击摧毁。直瞄火炮(战防炮、步兵炮)数量太少,而且靠近城防时自身危险很大。”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干部们都在闷头抽烟),只有炭火盆里偶尔爆出的噼啪声和北风掠过窗棂的呼啸声。
沉默良久,赵刚先开了口,语气依旧沉稳:“困难确实巨大,前所未有。但同志们,我们不是第一次遇到硬骨头。打沈阳之前,我们也觉得城墙高厚,工事坚固。结果呢?我们打下来了!关键在于,我们不能被敌人的防御吓倒,而是要开动脑筋,找到破解的办法。敌人防御体系再完善,总有弱点;工事再坚固,总需要人来守。人的因素,永远是第一位的。”
李云龙重重地“嗯”了一声,一拳砸在地图边缘:“老赵说得对!铁王八壳再硬,咱们也得给它撬开缝!都别哭丧着脸!办法总比困难多!现在,都给我动脑子,一条一条解决!”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根细木棍:“第一,侦察!光靠远处看和零星内线不够。要组织精干的侦察分队,化装渗透,抵近侦察,甚至夜间摸到护城河边,测量水深、河宽、土质,摸清碉堡的具体位置和射界!‘旋风’连,还有各师的侦察英雄,给老子用起来!不要怕伤亡,但要把情报给我搞准了!”
“第二,渡河!”木棍指向那些蓝色线条,“工兵营,集中全纵队会水的、懂木匠、懂架桥的战士,成立渡河工程队。没有橡皮艇,就用门板、汽油桶、木头扎筏子!研究冰上渡河的可能性,如果冰厚,就浇上水让它更结实!架桥器材,一方面向上级申请,一方面发动群众,到附近村镇搜集木材、船只、绳索!天津附近河多,老百姓肯定有办法!”
“第三,炮兵!”木棍敲打着那些黑色碉堡符号,“集中使用!把全纵队,还有可能加强给我们的火炮,统一编成几个炮群,区分任务。有的负责压制敌炮兵,有的负责轰击城墙和碉堡,有的负责支援步兵冲击和延伸射击。特别是要组织‘炮兵侦察’,派观察员前出,甚至想办法潜入城内制高点,给炮兵指示目标!直瞄火炮不够,就想办法把山炮、野炮推到前面去,抵近射击!炮弹不够,就省着用,打准点!告诉炮兵兄弟们,天津这一仗,你们是主角!”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本站只支持手机浏览器访问,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