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黄泉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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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瑟步履沉稳，踏上了客栈三楼。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宫本武藏的心弦上，让这位富士山剑圣古井无波的心境，泛起了数次不易察觉的涟漪。

从街道血战伊始，宫本武藏便凭窗而立，如同冷漠的神只俯瞰着下方的厮杀。看着萧瑟在重围中左冲右突，看着他一掌毙敌，看着他以伤换命，看着他以不可思议的直觉破解隐身之术……宫本武藏的心中，杀意曾数次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起，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杀了他！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尤其是当萧瑟施展出那精妙狠辣的招式，让他联想到爱子武藏一郎在玄黄岛上的惨状时，那股杀意更是几乎凝成实质！武藏一郎，他倾注了无数心血培养的继承人，为了从萧瑟手中逃脱，不惜动用了他赐予的保命法宝和禁忌秘法，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但付出的代价惨重到令人心碎——修为尽废，经脉寸断，几乎成了一个仅能呼吸的活死人，与废人无异！此仇，不共戴天！

每一次，当萧瑟陷入险境，看似下一刻就要被乱刀分尸时，宫本武藏负在身后的手都会微微攥紧，指节发白。他只需要一个意念，甚至无需亲自出手，只需暗示隐藏在暗处的赵擎天，或者让宫本雅子提前介入，都有可能将这个心腹大患彻底扼杀在此地。以他元婴期的修为，若不顾身份突然发难，重伤力竭的萧瑟绝无幸理，除非萧瑟有能挡住他元婴巅峰一击必杀的法宝，但是，他忍住了。

每一次杀意升腾到，都会被更深层次的考量强行压下。

他想到了天武王朝那个同样深不可测的镇北王护短的性格，想到了天武皇室可能隐藏更强大的力量，想到了一旦撕破脸皮，东瀛诸岛将要面临的疯狂报复与打压。萧瑟并非孤身一人，他背后站着一个庞大的帝国。若不能确保一击必杀，彻底将萧瑟及其随从所有人留在此地，消息走漏的后果，将是东瀛难以承受的。届时，恐怕就不仅仅是边境摩擦，而是真正的国战！为了一个（在他看来）迟早可以亲手解决的仇敌，赌上国运，不值得。

更重要的是，他隐约感觉到，萧瑟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迷雾，一种连他都有些看不透的气运。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此刻，看着萧瑟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直脊梁，从容不迫地踏上三楼，平静地在自己对面坐下，宫本武藏心中最后一丝因轻蔑而产生的波动也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将对方视为平等对手的凝重。

宫本武藏伸手，执起红泥小炉上已然沸腾的铜壶，水流如线，注入早已备好茶叶的紫砂壶中，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仪式感。茶香顷刻间弥漫开来，冲淡了萧瑟身上带来的血腥气。他将第一泡洗茶的水倒掉，再次注入热水，稍待片刻，斟出一杯澄澈碧透的茶汤，用木夹夹起，稳稳地推到萧瑟面前的茶海上。

“世子，请用茶。”

宫本武藏的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

萧瑟看了一眼那杯热气袅袅的茶水，并未立刻去碰，只是微微颔首致意。

宫本武藏自己先端起一杯，小呷一口，感受着茶汤的甘醇与苦涩在舌尖化开，这才抬眼看向萧瑟，仿佛看穿了他心中的某个疑问，主动开口道：

“世子此刻，心中一定有所疑惑。”

他放下茶杯，目光深邃，“疑惑本座为何不在方才，在你最虚弱、最危险的时候，出手将你扼杀。以报我儿一郎重伤濒废之仇。”

萧瑟目光微动，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听着。

宫本武藏并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感慨：“世人庸碌，眼中往往只有眼前的利益纠葛，恩怨情仇。为了寸土之地，些许资源，便能争得头破血流，不死不休。殊不知，在这浩瀚天地之间，我们所在的这方世界，不过是无垠宇宙中的一叶扁舟，脆弱无比。”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而肃穆：“若非有那些屹立于众生之巅的大能者，在我们所不知晓的层面，默默抵御着来自界外、来自虚无的恐怖灾难与侵蚀……莫要说我们东瀛这弹丸岛国，便是这广袤无边的玄天大陆，恐怕也早已沦为一片死寂的废墟，万物不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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