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六章 夜半儿歌与一格信号(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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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北的寒夜来得比上海早,也更烈。刚过十点,安置点的帐篷外就结了层薄薄的霜花,帆布被冻得发硬,风一吹就发出
“哗啦哗啦”
的声响,像谁在暗处抖着块破布。张小莫裹着件借来的军大衣,坐在帐篷角落的折叠床上,大衣的领口还沾着前几任使用者的汗味,却依旧挡不住从帆布缝里钻进来的寒气,指尖冻得发僵,连翻《读者》杂志的书页都要格外用力。
帐篷里的煤油灯已经灭了大半,只剩中央那盏还亮着,昏黄的光在地上投出圈模糊的光晕,映着几个蜷缩在折叠床上的身影
——
白天忙碌的志愿者和村民都累坏了,呼吸声混着偶尔的呓语,在帐篷里轻轻回荡。只有最里面的角落,还坐着个穿深蓝色棉袄的女人,背对着众人,手里攥着件小小的红色毛衣,毛衣的针脚歪歪扭扭,领口处还绣着个没完工的
“乐”
字。
张小莫认得她,是前两天来的李婶,地震时失去了唯一的儿子乐乐,才六岁,刚上幼儿园。白天她总是沉默地坐在帐篷门口,看着远处的山体发呆,有人递物资她就接,没人说话她就一直坐着,像尊不会动的石像。张小莫试着跟她聊过两次,她都只是摇摇头,嘴唇抿成条紧绷的线,连眼泪都没掉过。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突然,一道沙哑的歌声从角落飘过来,调子跑得厉害,像被寒风扯断的线,忽高忽低,还带着点哽咽。是李婶在唱,她的声音很轻,却能穿透帐篷里的寂静,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唱到
“像块宝”
时,她的声音猛地顿了一下,接着就是压抑的抽气声,手里的红毛衣被攥得变了形,针脚处的线头都被扯了出来。
张小莫的心跟着揪紧了。她想起自己小时候,母亲也给她织过这样的红毛衣,过年时穿在身上,暖得能抵挡住上海的湿冷。母亲织毛衣时总爱哼这首歌,调子也不算准,却比任何童谣都让她安心。现在李婶跑调的歌声里,全是化不开的悲痛,像寒夜里的冰,冻得人心里发疼。
她悄悄起身,从帆布包里摸出个还没拆封的保温杯
——
是上海的同事托人送来的,里面还剩半杯温热水。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李婶身边,把保温杯递过去:“婶,喝点热水吧,夜里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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