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故渊归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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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十年，秋。

崖边的枫叶红得似火，林砚已是满头白发，佝偻的身影在风中微微摇晃。他拄着一根枯木拐杖，慢慢走到两座紧挨着的坟墓前，轻轻拂去碑上的落叶。墓碑上没有多余的文字，只刻着“阿蛮”与“阿笙”，那是他用半生时光，一笔一划亲手凿下的。

“今年的枫叶，比往年更艳些。”林砚坐在墓前的青石上，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新帝派来的人说，故渊城的粮仓又满了，苏姑娘的孩子已经长成了挺拔的少年，还考中了武举，如今在将军手下当差，像极了当年的阿笙。”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用竹篾编的小盒子，里面装着几片干枯的野花花瓣，那是他每年采摘后，小心翼翼晒干留存的。他将花瓣撒在墓前，眼神温柔得像在看久别重逢的亲人：“你们放心，这天下太平得很，百姓们都能吃饱穿暖，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山下传来，打破了山谷的寂静。林砚皱了皱眉，这些年，除了苏清漪母子和新帝派来送物资的人，很少有人会来这偏僻的山崖。他缓缓站起身，望向山下，只见一名身着禁军服饰的骑士正朝着草庐的方向疾驰而来，骑士的脸上满是焦急。

骑士很快来到草庐前，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林砚面前，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林先生，陛下有旨，恳请您即刻前往京城，天下……天下又要乱了！”

林砚心中一沉，永安十年的太平，难道就要这样被打破了？他扶起骑士，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新帝身体一向康健，朝中也无大的变故，怎么会突然说天下要乱了？”

“是北境的蛮族，他们突然举兵南下，一路势如破竹，已经攻破了三座城池，直逼故渊城！”骑士急声道，“将军带领军队奋力抵抗，却节节败退，苏姑娘的儿子也在战斗中重伤昏迷。陛下召集了满朝文武商议，却始终想不出破敌之策，将军派人送来密信，说只有您手中的前朝兵书，才能找到战胜蛮族的方法，所以陛下才恳请您出山相助。”

“蛮族南下？”林砚愣住了，他想起了前朝奏折中记载的内容，蛮族曾与镇南王勾结，意图瓜分中原，如今镇南王已死多年，蛮族为何会突然起兵？他摸了摸怀中的兵书，这本兵书他从未轻易示人，只在当年交给新帝时，大致讲述过其中的兵法谋略，没想到如今竟成了破敌的关键。

“故渊城怎么样了？将军的伤势如何？”林砚急忙问道，故渊城是北境的屏障，一旦失守，蛮族便可长驱直入，后果不堪设想。

“故渊城被蛮族围困了三天三夜，城中粮草紧缺，将军也在战斗中被蛮族的首领重伤，如今昏迷不醒。”骑士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苏姑娘已经前往故渊城照顾将军和她的儿子，临走前，她让我转告您，希望您能救救故渊城，救救天下百姓。”

林砚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阿蛮和阿笙的身影，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天下，绝不能毁在蛮族手中。他睁开眼睛，眼神中重新燃起了斗志，虽然他已年老体衰，但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必须站出来，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太平。

“好，我跟你走。”林砚缓缓说道，他转身回到草庐，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将阿蛮和阿笙的玉佩贴身收好，又拿起了那本泛黄的兵书。他最后看了一眼草庐和两座坟墓，轻声说道：“阿蛮，阿笙，等我平定了蛮族，就回来陪你们。”

说完，林砚骑上骑士带来的马，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一路上，他看到了许多逃难的百姓，他们拖家带口，衣衫褴褛，脸上满是恐惧和绝望。林砚心中的悲痛和愤怒越来越强烈，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将蛮族赶出中原，还百姓一个太平。

经过半个多月的日夜兼程，林砚终于来到了京城。新帝早已在皇宫外等候，见到林砚，新帝快步走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眼中满是激动和愧疚：“林先生，朕无能，让百姓再次陷入战乱，恳请您一定要帮帮朕。”

“陛下言重了，守护天下，是我们每个人的责任。”林砚说道，“如今当务之急，是尽快制定破敌之策，解故渊城之围。”

新帝点了点头，立刻带着林砚来到了议事殿。满朝文武见林砚到来，都露出了激动的神情，他们都知道，林砚是平定镇南王之乱的功臣，手中还握有前朝兵书，或许只有他，才能挽救当前的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