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双线危局援宣府(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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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七年四月十六的晨光，刚漫过杭州城的涌金门，张睿就站在城头接过了宣府的第二封急报。信纸被信使的汗水浸透，边角卷成了筒状，上面的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清，只

“鞑靼红衣炮轰城，周昂左臂中箭，宣府粮道断三日”

几行字格外刺眼。风从钱塘江面吹来，裹着潮湿的水汽，却吹不散他眉梢的焦虑

——

杭州刚肃清浙党余孽，孙毅的杭州卫士兵还在清点军械，王守仁的援军尚在泉州押送红衣炮，而湖州的李东阳已开始召集倭寇残部，据说还从福建雇了铸炮工匠，要仿制红衣炮。

“大人，宣府不能丢！”

赵忠捧着刚热好的麦饼走来，甲胄上还沾着昨日巷战的血渍，“宣府是九边重镇，丢了鞑靼骑兵能直扑居庸关，到时候京城都危险！杭州有孙将军守着，王守仁大人的援军也快到了，咱们先去救宣府！”

张睿咬了口麦饼，粗糙的麸皮刺得喉咙生疼，却让他脑子更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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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年间九边的重要性远超南方，宣府一旦失守，北方防线就会像断了弦的弓，再难抵挡鞑靼的袭扰。他立刻召来孙毅，将杭州防务托付给他：“你带杭州卫士兵加固城墙，多备火油与硫磺弹，若李东阳来犯，务必守住城门，等王守仁大人的援军到了再反击。”

又写了封急信给王守仁，让他处理完泉州的红衣炮，立刻带主力去湖州牵制李东阳，自己则带五百神机营精锐，乘快船走京杭大运河，驰援宣府。

四月的大运河，水面上仍稀稀拉拉地飘着未化的浮冰，在晨光熹微中泛着冷冽的白光。一艘快船顺着水流疾驰而下，船桨每一次破开水面，都带起大片晶莹的冰碴，那“咔嚓咔嚓”的声响，如同利刃划破寂静的长空，在清晨清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张睿身姿挺拔地站在船头，目光沉重地扫视着两岸的景象——到处都是逃难的百姓，他们大多是从苦寒的北方辗转而来的流民。这些人衣衫褴褛，身上裹着破旧不堪、满是补丁的棉絮，许多孩子冻得小脸发紫，紧紧依偎在大人怀里瑟瑟发抖。有的人推着简陋的独轮车艰难前行，车上躺着受伤的亲人，车板上干涸的血渍早已冻成了暗黑色的痂块，触目惊心。

就在这时，一名满脸皱纹、眼神绝望的老流民看到快船上高高飘扬的“锦衣卫”旗号，顿时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河边。他老泪纵横，声音颤抖着哭喊道：“官爷啊！求求您救救宣府吧！那些凶残的鞑靼人用大炮把城墙都轰塌了呀！我那可怜的儿子还在城里当兵，至今生死不明，我这做爹的心都要碎了啊！”张睿见状，连忙吩咐手下将老人搀扶上船，并亲自拿了半袋金黄的麦饼递给他。老人接过麦饼，双手止不住地哆嗦，哽咽着诉说起来：“大人有所不知，这次鞑靼带来了足足十门威力巨大的红衣炮，听说那是李东阳用整整三船珍贵的茶叶换来的。他们每日从辰时开始，一直轰到申时才停歇，宣府的西北角城墙已经被炸塌了足足三丈有余。周昂将军带领的边军拼死抵抗，只能用沙袋勉强堵住缺口，可城里的粮食早就所剩无几，士兵们如今只能煮些树皮熬成粥来勉强充饥……”

快船马不停蹄地昼夜兼程，当行至济宁之地时，终于遇到了从宣府派来的哨骑。那名哨骑浑身浴血，甲胄上歪歪斜斜地插着两支折断的箭矢，显然是经历了殊死搏斗。他一下马便体力不支地摔倒在地，挣扎着对张睿说道：“大人！情况万分危急！鞑靼攻势猛烈，周将军特意命我来山东调运粮草支援前线。谁料想，山东卫所护送的粮船竟被鞑靼的游骑兵半路截劫了。我们拼死突围，却损失惨重……如今只带回了这一袋炒面。”说着，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油布包裹，打开一看，里面的炒面早已混杂了泥沙尘土，但在此刻饥饿蔓延的困境下，这已然是极为难得的干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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