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归家夜话 暗影幢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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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淅淅沥沥，敲打着车站简陋的雨棚，也敲在林晚焦灼的心上。天色彻底黑透，站里那盏昏黄的电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团模糊的光，更显得站外漆黑一片。最后一班过路车早已进站又离去，站台上只剩下林晚和两个同样在焦急等待家人的乘客。

“姑娘，别等了，兴许是车坏在半道上了，这雨天的。”车站值班的老大爷探出头来劝道，“这黑灯瞎火的，你一个人不安全，先回家吧，明天一早再来打听。”

林晚摇摇头，固执地站在原地，目光紧锁着公路延伸而来的方向。她不是没想过最坏的情况，但每次念头刚起，就被她强行压下去。不会的，父母带着入选的好消息，应该平安归来。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份不安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得越来越紧。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等待，打算先回家安顿好妹妹，再想办法时，远处雨幕中，终于出现了两道摇晃的、昏黄的光柱——是车灯！

一辆浑身泥泞、看起来颇为破旧的长途汽车，喘着粗气，缓缓驶入了车站。不是父母原本应该乘坐的那辆较新的班车。

车门打开，稀稀拉拉下来几个疲惫不堪、浑身湿透的乘客。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急切地搜寻着。

“晚儿！”一个熟悉而沙哑的声音响起。

林晚猛地循声望去，只见林建民扶着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的王秀英，最后一个从车上下来。两人都浑身湿漉漉的，头发紧贴在额头上，林建民手里紧紧抱着那个熟悉的旧包袱，王秀英则紧紧攥着丈夫的胳膊，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惊悸。

“爸！妈！”林晚冲过去，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肩背，“你们可回来了！怎么坐这辆车？出什么事了？”

“车……车在半路坏了，修了好久。”林建民声音疲惫，嘴唇有些发紫，不知是冻的还是别的，“后来……拦了这辆过路的车，挤上来的。”他简略地说着，眼神却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四周，“先回家，回家再说。”

一家三口也顾不上多话，林晚撑开伞，尽量遮住父母，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快步往家走。雨水冰冷，夜风凛冽，但林晚握着伞柄的手心却微微出汗，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父母脸上那种劫后余生般的凝重和压抑着的后怕。

回到家，林晓林曦早已等得心焦，见父母如此狼狈地回来，吓了一跳，连忙去烧热水，找干衣服。王秀英几乎是被林建民和林晚搀扶着坐到椅子上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换下湿透的衣裳，裹上厚厚的棉袄，又灌下一碗姜糖水，王秀英的脸上才恢复了一点血色，但精神依旧萎靡。林建民虽然强撑着，但眼底的阴影和紧绷的下颌线，也泄露了他的疲惫与心有余悸。

“爸，妈，到底怎么回事？你们那班车，怎么会坏在那种地方？还换了车？”林晚等妹妹们去睡了，才压低声音急切地问。

林建民和王秀英对视一眼，林建民叹了口气，将路上车子抛锚、在荒郊野外苦等近两个小时、最后不得不冒险拦了一辆过路货车（给了司机一些钱）才辗转回到县城的过程说了一遍。他描述得很简单，但林晚能从父母苍白的脸色和闪烁的眼神中，感受到当时的无助与恐慌。

“只是……车子坏了？”林晚敏锐地捕捉到父亲叙述中的一丝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