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时间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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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春风带着料峭寒意，吹过青河一中的操场。高三教学楼里，气氛早已绷紧如弦。倒计时牌上的数字日渐消瘦，空气里弥漫着油墨试卷与咖啡混合的提神气息。林晚端坐在教室后排，脊背挺直，目光紧随黑板上的板书移动，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疾走，留下清晰工整的要点。

下课铃响，短暂的喧嚣涌起。林晚迅速整理好上节课的内容，从书包里抽出一个单独的文件夹，里面是省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的立项申请书草稿。她需要利用课间十分钟，再推敲一下实验设计的控制变量部分。

“林晚，”一个清朗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陈志远拿着本物理竞赛题集，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他穿着整洁的白衬衫，袖口挽起，眉眼间是优渥家境和顶尖智商滋养出的从容。“你上次信里提到的，关于丝线表面处理与光泽度关联性的假设，我查了一下资料。”

他摊开题集，里面夹着几页打印的英文摘要和手绘的原理示意图。“目前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工业纺织纤维的功能性涂层上，比如防水、防污。对纯手工刺绣丝线，特别是追求艺术性光学效果的，系统性研究很少。不过，有几篇关于蚕丝蛋白结构对光线反射影响的论文，可能有点启发。还有这个，”他指着自己画的一张简图，“是一种简易光泽度测量对比装置的思路，或许你可以借鉴，用相对简单的光学元件搭建。”

林晚眼睛一亮，仔细看着那几页纸。陈志远的思路清晰，提供的资料切中要害，尤其是那个测量装置的想法，能极大解决她项目中定量分析的难题。“太感谢了，志远。这些资料非常关键，尤其是这个装置思路，帮我省了好多摸索时间。”她由衷地说。

“客气什么。”陈志远笑了笑，压低声音，“我爸实验室有个师兄是做材料表面分析的，我跟他说了下你这个有趣的方向，他答应如果你需要，暑假前可以帮你用他们的仪器测几组处理前后的丝线样品，做一下sem（扫描电镜）和粗糙度分析，数据会更扎实。不过，你得先把样品和处理方法准备好。”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林晚心中震动。这样的测试机会，远不是她个人或普通中学能接触到的。“这……会不会太麻烦你和那位师兄了？”

“没事，他也觉得这个交叉课题有意思，算是个小合作。”陈志远摆摆手，“你先把基础实验做扎实，确定好要测试的典型样本。对了，立项申请写得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我帮你看看逻辑？”

“初稿差不多了，就是实验步骤的严谨性还要再打磨。下午放学后，我拿给你看看？”林晚也不矫情，时间宝贵，有效的帮助她坦然接受。

“行，图书馆老位置。”陈志远点头，拿起题集，“你先忙，我也得去老师那儿问个题。”

课间的十分钟，高效地解决了一个关键问题。林晚将新的灵感迅速记在草稿边缘。上课铃再次响起，她立刻将文件夹收起，全神贯注投入新的课堂。

这便是她当下生活的缩影：课堂、高考复习、大赛项目、家庭事务，多线并行，每一分钟都被赋予精确的使命。而真正支撑她完成这几乎不可能任务的，是夜晚降临后，那个属于她一个人的、时间被百倍拉长的意识空间。

夜深人静，家人都已入睡。林晚的房间灯已熄灭。她的意识却沉入了那片永恒的静谧。这里，没有肉体的疲惫感，只有纯粹思维的疾速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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