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课堂外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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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十一的包裹洪峰，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如期而至，瞬间淹没了王大勇的驿站。

传送带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轰鸣，源源不断地将来自四面八方的纸箱、文件袋吞吐进来；扫描枪的“滴滴”声密集得连成一片，失去了间歇，仿佛持续不断的电子蜂鸣；空气中混杂着新纸箱的油墨味、胶带刺鼻的化学气味、以及快递员们身上散发出的、带着汗水与疲惫的浓重体味。员工们眼神发直，动作却快得带出残影，像一群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在由包裹堆砌的迷宫通道里机械地穿梭、分拣、搬运。

王建国批改完班上最后一摞作业本，窗外已是华灯初上。他想起王大勇前几天在合租小群里提到的“驿站已进入战时状态”，便决定过去看看，或许能帮点忙，比如替换员工吃口热饭，或者帮忙维持一下取件秩序，避免混乱。

当他踏进驿站门口时，映入眼帘的不仅是那一片狼藉却有序的“包裹战场”，更有在驿站角落那个略显逼仄的“便民休息区”里，两个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安静而孤单的小身影。

那是驿站员工老马的一双儿女。哥哥大概十岁，妹妹七八岁的样子。他们的父亲此刻正驾驶着那辆绿色的三轮电动车，在寒冷的夜色中奔波派送着仿佛永无止境的包裹；母亲则在另一家超市做着理货员，同样无法脱身。放学后，兄妹俩便被接到了驿站，在嘈杂、混乱与陌生人的穿梭中，蜷缩在休息区的塑料凳上，就着那盏不算明亮的壁灯，趴在小桌板上写作业。哥哥对着数学作业本上一道分数应用题，眉头拧成了疙瘩，铅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着凌乱的线条；妹妹则握着铅笔，眼神茫然地看着语文课本上需要背诵的古诗，小嘴无声地翕动，显然无法集中精神。

王建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楚。他想起了小辉最初来到“客厅小课堂”时那怯懦躲闪的眼神，想起了刘心怡在课堂上因为解不出题而低垂的脑袋。

教育支持的缺失与成长环境的困境，并不仅仅存在于像李姐那样经济拮据的家庭，同样也存在于这些为维系城市基础运转而疲于奔命的普通劳动者家庭中。在这样充斥着噪音、干扰与不安定感的环境里，孩子们那颗渴望知识的心，该如何安放？

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休息区，俯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两个孩子平行，语气温和得如同春日暖阳：“小朋友，作业遇到困难了吗？要不要叔叔帮你们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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