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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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仿佛没看到两人短暂的失神，依旧保持着引路的姿态，走向大堂侧面一座盘旋向上的木质楼梯。楼梯宽阔，铺着厚实柔软的西域绒毯，两侧扶手雕着简洁的云纹，每隔数阶便有一盏造型古雅的青铜壁灯，灯光柔和，照亮脚下。

无支幽和蛟俸默默跟上，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是目光不断扫视着沿途所见。越往上走，环境越发清雅安静，散座的喧闹被层层隔开，变成了隐约的背景音。二层、三层似乎是雅间区域，门扉紧闭，但隐约能听到里面推杯换盏、谈笑风生的声音，显然宾客层次更高。楼梯间偶尔有端着小锅或捧着精致食材的伙计快步上下，见到阿七和他身后的两人，都训练有素地侧身让路，微微颔首，眼神平静无波，既无好奇也无畏惧。

这种井井有条、每个人都在各自岗位上精准运行的秩序感，再次让无支幽和蛟俸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这不像一个刚刚开业、手忙脚乱的新酒楼，更像一个运转了千百年的精密机器。玄渊手下这帮人，调教得未免太好了。

一直上到七楼。

楼梯尽头，是一扇对开的、以整块紫檀木雕花而成的月亮门，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更加明亮柔和的光线，以及……更加清晰、也更加奇特的乐声。

那乐声初听有些怪异，并非他们熟悉的任何古乐雅音或丝竹靡靡之调。旋律简单明快，节奏感极强，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敲打在人心跳上的鼓点。伴奏的乐器也很特别，有琵琶的清脆，有笛箫的悠扬，有古琴的深沉，甚至还有类似羯鼓的咚咚声，但这些传统乐器的音色被巧妙地编排、融合，奏出的却是截然不同的、充满活力甚至有些“俏皮”的曲调。歌词听不真切，只偶尔飘来几个音节，但那种轻松愉快的整体氛围，是掩不住的。

阿七在门前停下，转身，对无支幽和蛟俸道：“二位，请自便。”说罢，他轻轻推开月亮门，自己却没有进去的意思，而是退到门边阴影处，如同融入了背景，目光低垂，不再看他们。

无支幽和蛟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最后一丝犹豫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一方诸侯的、强行撑起的镇定与威严。无论如何，到了这里，没有退缩的道理。

两人并肩，迈步跨过门槛。

踏入七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温度的变化。不同于楼下大堂那种炭火带来的燥热，这里的温度恰到好处，温暖宜人，空气湿润而清新，带着淡淡的、不知名的熏香，沁人心脾，却又丝毫不影响那浓郁火锅香味的飘散。

然后，视野豁然开朗。

七楼并非分隔的雅间，而是一个极其开阔的环形大厅。厅顶极高，以琉璃明瓦覆盖，此刻天光透入，明亮却不刺眼。四周是巨大的雕花木窗，此时全部敞开，挂着淡青色的纱幔，微风拂入，纱幔轻摇，窗外是长安城连绵的屋脊和远山轮廓，视野极佳。

大厅中央，并非摆放常规的桌椅，而是以一个巨大的、环形流动的活水景观池为核心。池水清澈见底，锦鲤悠然摆尾，池底铺着色彩温润的鹅卵石，几簇睡莲静静浮在水面。水池上方，凌空架设着数道曲折的回廊和飞桥，以精钢为骨，覆以透明水晶板，人行其上，宛如空中漫步，脚下便是粼粼波光与游鱼。回廊连接着大厅四周一个个半开放式的“亭阁”，这些亭阁并非完全封闭，而是以精美的木质格栅、垂下的珠帘或薄纱巧妙隔断，既保证了私密性，又不妨碍视野和交流。每个亭阁内都设有一张大小适中的圆桌，桌上同样摆放着景泰蓝铜锅和各式餐具，炭火微红，汤汁轻滚。

此刻，大厅内大约有二十余个亭阁坐了人。人数不多，但个个气度不凡。有的宽袍大袖，仙风道骨；有的锦衣华服，贵气逼人；有的则气息沉凝，隐隐有精悍之气。他们或对坐小酌，或凭栏观景，或专注涮煮，姿态闲适，低声交谈，衬着那奇特却悦耳的背景乐声，整个大厅充满了一种奇异的、融合了仙家气韵与人间烟火的和谐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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