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韩雨霏的“到访”(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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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效镇静剂如同冰水浇入沸腾的油锅，瞬间压制了林轩意识中翻腾的痛楚和混乱的信息残响。他的思维被迫沉入一片虚无的黑暗，但某种更深层面的警觉，如同埋藏在冰层下的火种，并未完全熄灭。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如同潜水者般，从药物制造的深渊中缓缓上浮。首先恢复的是身体的感知——一种被掏空后的极致虚弱，以及大脑深处隐隐的、如同宿醉未醒的沉闷胀痛。随后，听觉渐渐清晰，仪器规律的“滴滴”声，空气净化系统低沉的运行声，还有……一种极轻微的、有节奏的指尖敲击硬物的声音。

林轩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花了片刻才聚焦。观察室内光线依旧柔和恒定，无法分辨时间。他微微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声音来源。

苏婉清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姿态与昨日并无二致，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剪裁精良的白大褂，内搭换成了浅蓝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系着简洁的蝴蝶结，下身是熨帖的深灰色西裤。她正低头看着手中的超薄平板电脑，右手食指以固定的频率轻轻点着平板边缘，发出几不可闻的“嗒、嗒”声。她的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冷静，长而密的睫毛低垂，遮住了那双深灰色的眼眸。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轩的苏醒，敲击声戛然而止。苏婉清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来，与林轩的视线对上。

“醒了。生命体征趋于稳定。信息场异常波动阈值下降至警戒线以下。”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听不出情绪，“昨晚出现了短暂的信息回溯与排异峰值，已记录。今天的主要任务是评估你目前的综合状态，并制定下一阶段的适应性训练方案。”

没有问候，没有对昨天那场意外“共振”的任何解释或询问，直接切入正题。这种公事公办、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让林轩感到一阵无力。他就像一件出了故障的精密仪器，正在被技术员冷静地检测和评估。

“我……看到了东西。”林轩尝试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那个晶体……连接到了别的……”

“感知到异常信息回波，已记录在案。”苏婉清打断了他，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相关信息涉及加密协议，解析权限不足。你目前的任务是专注于自身恢复，而非解读无法验证的外部信号。过度关注无关信息，会干扰你的信息场稳定。”

她站起身，走到医疗推车前，开始准备检测设备。“现在，进行基础神经反射与信息场协调性测试。尝试坐起来。”

林轩深吸一口气，用手臂支撑着身体，艰难地坐起身。一阵眩晕袭来，他不得不靠在床头，微微喘息。仅仅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感到一阵虚脱。

苏婉清似乎并不在意他的狼狈，她将几个带有细微传感器的贴片贴在林轩的手腕、颈侧和太阳穴上。“依次活动你的手指、脚趾，完成我指定的简单动作。同时，尝试维持你信息场的最低限度稳定输出，我会监测其与肢体动作的协调性。”

测试开始了。内容看似简单——握拳、伸指、抬腿、转动脚踝——但需要在完成这些动作的同时，分心维持那团依旧散乱脆弱的信息场不产生剧烈波动。这就像让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人一边走钢丝一边解微积分，极其艰难。林轩的动作笨拙而迟缓，信息场随着他的努力时而收缩时而膨胀，极不稳定。

苏婉清站在一旁，冷静地记录着数据，偶尔出声纠正：“动作幅度过大，引发场域涟漪。”“注意力分散，信息场逸散率上升。”“尝试将意识灌注于动作本身，而非刻意控制能量。”

她的指导精准而冰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林轩咬紧牙关，全力配合，汗水再次浸湿了病号服。他感觉到自已在痛苦地挤压着每一分潜力，那种对自身力量生涩而艰难的控制感，比单纯的承受痛苦更加磨人。

就在测试进行到一半，林轩全神贯注地尝试用意念引导抬起左脚脚趾并维持信息场稳定时，观察室的气密门，突然发出“嘀”的一声轻响——并非苏婉清平日进出的声音，而是更高级别的权限认证音。

门，无声地向侧方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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