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途客(第1/2页)
光绪二年,秋,霜降。
鲁南山区的青雾岭,比往年更冷。青雾像是凝固的冰,裹着细碎的霜花,贴在树干上、石板路上,踩上去发出“咯吱”的脆响,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三个身影,正顺着蜿蜒的山路往青雾岭深处走。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锦缎长袍,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脸上带着精明的算计,正是苏州有名的盐商,周富贵。他手里攥着一本翻得卷边的《青雾记》,封面被油汗浸得发亮,眼神里满是贪婪——他不是来猎奇的,是来寻“永生”的。半年前,他查出绝症,大夫说他活不过冬,偶然翻到《青雾记》,便认定青雾村的“永生”是唯一的活路,哪怕代价是失去五官,他也在所不惜。
中间的是个年轻女子,一身素衣,头发用一根木簪绾着,脸上带着淡淡的愁容,名叫柳月娘。她是青雾村外围一个小村落的人,祖上曾是青雾村的村民,只是几百年前迁徙了出来。三个月前,她的弟弟突然失踪,只留下一只沾着青雾的红色绣花鞋,和《青雾记》里描述的雾女的鞋子一模一样。村里的老人说,这是被青雾村的诅咒召回去了,要想救弟弟,必须亲自去青雾村,找到雾女。
走在最后的是个瘦高的老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背着一个沉重的木箱,里面装着罗盘、古籍和各种仪器,是北平来的学者,陈敬之。他毕生研究古代秘术和超自然现象,《青雾记》在他眼里不是猎奇故事,而是解开“灵魂与能量转化”的钥匙。他想找到雾主,研究它吞噬灵魂、维持永生的原理,甚至想复制这种力量。
三人各怀心思,一路无话。山路越来越陡,青雾越来越浓,那股熟悉的腥甜气味,像无形的丝线,缠绕在他们鼻尖,挥之不去。
“周老爷,你确定这路是对的?”柳月娘停下脚步,看着前方白茫茫的雾,声音有些发颤。她能感觉到,雾里有东西在看她,不是人的眼睛,是无数双看不见的“视线”,贴在她的皮肤上,凉得刺骨。
周富贵不耐烦地回头:“《青雾记》里写得明明白白,过了无字碑就是青雾村,错不了。”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不是热的,是吓的,可一想到“永生”,他又咬了咬牙,加快了脚步。
陈敬之推了推眼镜,从木箱里拿出一个铜制罗盘。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动,最后死死指向青雾深处,指针尖端竟慢慢渗出一丝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血。“气场很强,”他喃喃自语,眼神兴奋,“这里的能量场,远超我的想象,不是自然形成的。”
穿过无字石碑时,柳月娘下意识地摸了摸碑身。苔藓滑腻,像是沾了一层湿滑的黏液,碑石下面,似乎有东西在蠕动,顶得石碑微微晃动。她吓得缩回手,低头一看,指腹上沾着一点青灰色的粉末,凑近一闻,正是那股腥甜气味,只是更浓郁,带着一丝腐臭。
“别碰那石碑,”陈敬之提醒道,“这碑是阵眼,下面埋着东西,可能是历代祭品的残骸。”
柳月娘脸色一白,赶紧擦掉指腹上的粉末。
青雾村就在眼前,和《青雾记》里描述的一样,黑瓦翘角,静得诡异。无面人在街道上缓慢走动,他们的动作比十年前更僵硬,青灰色的皮肤下,隐约能看到凸起的血管,像是有虫子在里面爬。他们看到三个外来者,停下脚步,齐刷刷地“望”过来,没有五官的脸上,青灰色的皮肤微微蠕动,像是在“笑”。
周富贵被看得浑身发毛,却强装镇定:“我们找个地方落脚,再做打算。”
柳月娘的目光在村里四处搜寻,希望能看到弟弟的身影,或是那只红色绣花鞋。忽然,她的视线停在村口一棵老槐树下——树下站着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穿着红鞋,梳着双丫髻,正是雾女!
雾女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哭,可这次,她的哭声不再是断断续续的啜泣,而是清晰地传到了柳月娘耳边:“来……救我……”
柳月娘心头一紧,刚想冲过去,却被陈敬之拉住了:“别去!她不是在喊你,是在喊她自己的灵魂。”
“什么意思?”柳月娘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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