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阴墟鬼域

西江古河道旁的这片废弃之地，其破败与死寂远超地图所能描绘。空气粘稠得如同浸过尸水，化工试剂的刺鼻、有机质腐烂的恶臭，与一种更深沉、源自地脉深处的阴湿腥气交织，压迫着每一寸空间。

蔡政烨伏在半坍的厂区围墙阴影中，气息收敛至近乎虚无。目光穿透稀薄月色，锁定远处那几栋如同史前巨兽残骸般匍匐的厂房。风声穿过锈蚀孔洞，发出呜咽，间或几声夜枭啼鸣，更衬得此地生机断绝。

但他清晰地感知到，那股熟悉的、钻心刺骨的阴煞，在此地浓郁了何止数倍！它们如同活物般在空气中游弋，源头，正指向那片最为庞大、仿佛连月光都刻意绕行的主厂房。

他并未急于行动。指尖摩挲着那枚持续传来冰凉刺痛感的煞染铜钱，体内沉寂的洪拳内息开始如地底暗流般缓缓加速，抵御着无孔不入的阴寒侵蚀。

耐心观察良久，确认外围并无常规守卫，蔡政烨动了。身影融入夜色，紧贴断壁残垣移动，步伐轻灵如猫，每一次位移都精准利用掩体，快得只余一道模糊的残影。

越近主厂房，脚下土壤色泽愈深，质地愈发粘稠。他捻起一点，正是“阴墟土”，且此地的煞气浓度远超少女指甲中所藏，几近凝成实质。

巨大的铁皮厂门紧闭，锈迹斑驳，其上用暗红涂料潦草地勾勒着扭曲的、非符非字的诡异图案，在惨淡月光下散发着不祥。

蔡政烨未碰正门。他绕至侧翼，寻得一处破损的通风管道，身形微缩，悄无声息地滑入内部。

厂房内部是另一个世界。穹顶破败，几缕惨白月光如垂死目光投下，照亮下方堆积如山的废弃机械与工业垃圾，投射出无数张牙舞爪的怪影。那股混合恶臭几乎凝成实质，而阴煞之气的核心，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明确指向厂房最深处。

他隐匿于一台巨型废弃反应罐的阴影后，收敛所有声息，运足目力望去。

深处，竟被清理出一片圆形空地。地面以某种暗沉近黑的涂料，绘制着一个直径逾三米的复杂法阵！阵纹蜿蜒扭曲，勾连八方，每个节点都插着一面玄色小幡。幡面无风自动，隐隐传出万千细碎、痛苦的哀嚎，摄人心魄。阵眼中央，是一座由整块黑色怪石雕琢的祭坛，坛身刻满密密麻麻、仿佛拥有生命的诡异符文。

祭坛前，立着两人。

其一，身形肥硕，正是王大宝！他换上了一身不合体的黑色布衣，脸上惊惧未消，正微微欠身，对身旁之人说着什么，姿态卑微。

另一人，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连面容都隐于深兜帽的阴影下，仅能窥见一个瘦削模糊的轮廓。他静立原地，却仿佛是此地所有阴冷、所有黑暗的源头，周身散发的煞气如同冰冷的潮汐，一波波冲刷着整个空间，让远处的蔡政烨都感到经脉隐隐刺痛。

正主！

蔡政烨目光如钉，死死锁住黑袍人，试图感知其深浅。然而对方气息如万丈寒渊，幽邃难测，带着一种绝非人类的冰冷与死寂。

“……尊者，那姓蔡的要是追来……他，他能空手接住子弹！”王大宝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颤抖，在空旷中微弱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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