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权力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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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时间仿佛凝固。顾清风率领的“幼虎营”少年们手持新式火铳，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冰冷的死亡气息，将陈邦傅及其核心党羽死死锁定。殿外，试图冲进来的甲士被方才那轮精准而猛烈的齐射打懵，残存者畏缩不前，惊恐地望着殿内。文武百官更是噤若寒蝉，许多人腿肚子发软，几乎站立不住，他们看着龙椅上那个气势陡然巨变的少年皇帝，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陈邦傅面如死灰，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从权倾朝野的“亚父”到阶下囚的转变，只在瞬息之间。巨大的落差、被欺骗的愤怒以及濒死的恐惧，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他死死盯着朱一明，那双曾经充满傲慢和算计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疯狂的绝望和不甘。

“朱一明！你这黄口小儿！阴险狡诈！本公……本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他嘶声咆哮，声音沙哑破裂，早已失了方寸。他知道，自己绝无生理，求饶已是徒劳，唯有拼死一搏，或许能拉个垫背的！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陈邦傅眼中凶光爆射，求生的本能和极度的怨恨压倒了一切！他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全然不顾指着自己的火铳，用尽全身力气，挥舞着手中的佩剑，状若疯虎般朝着御阶之上的朱一明猛扑过去！他距离御阶本就不远，这一扑又是猝然发难，速度快得惊人！

“护驾！”瞿式耜惊得魂飞魄散，失声高呼。

殿内一片惊呼！谁也没想到陈邦傅竟敢在重重包围下直弑君王！

然而，有一人比他更快！

就在陈邦傅身形刚动的刹那，一直如同猎豹般蓄势待发的顾清风动了！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用刀，而是瞬间抬起了手中那支已经装填好的新式火铳！瞄准、击发，动作一气呵成，冷静得令人心寒！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铳响，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只见陈邦傅前冲的身形猛地一顿，眉心处赫然出现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他脸上的疯狂和怨恨瞬间凝固，眼神迅速黯淡，带着极度的不甘和难以置信，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噗通”一声重重摔在御阶之下，鲜血和脑浆汩汩流出，染红了金銮殿的地毯。

这位跋扈一时、将朱一明视为傀儡的权臣，最终死在了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孩童”布下的杀局中，毙命于他更无法理解的“奇技淫巧”之火器下。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硝烟混合着血腥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所有人都被这血腥暴烈的一幕惊呆了。一些文官甚至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朱一明（朱一明）站在龙椅前，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晃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目睹一个人的死亡，而且是如此惨烈的爆头而亡。温热的鲜血似乎能溅到他的脸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冲入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强迫自己站稳，目光从陈邦傅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上移开，扫过殿下那些面无人色、瑟瑟发抖的官员。他看到了一些人眼中的恐惧，另一些人眼中闪过的快意，还有更多人的茫然和顺从。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吗？

生杀予夺，一念之间。

前一刻还气焰熏天、逼得他不得不隐忍数年的权臣，下一刻就变成了一具尚带余温的尸体。这种掌控他人生死的绝对力量，带来的并非纯粹的畅快，而是一种混合着血腥气的、沉甸甸的实质感，压在他的心头，也烙在他的灵魂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生理和心理的不适，脸上恢复了一片冰封般的沉静。现在，还不是品味或不适的时候，他必须立刻掌控局面！

“陈邦傅悖逆弑君，已伏诛！”朱一明的声音响起，虽然还带着少年的清亮，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遍大殿，“其余附逆者，放下兵器，跪地投降，朕可酌情宽宥！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