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燕京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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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历十年五月的北京城，紫禁城的琉璃瓦在春日骄阳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然而深宫之内，却弥漫着一股与季节格格不入的肃杀与寒意。自摄政王多尔衮以下，满朝文武都笼罩在一种日益沉重的焦虑之中。南方的战报，不再是零星的火苗，而是已成燎原之势，尤其是最近传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惊心。

这一日，午门刚开，一封粘着三根羽毛、代表最紧急军情的六百里加急文书，被信使踉跄着送至兵部衙门口。值班堂官一见驿马倒地、信使口吐白沫的架势，心知不妙，不敢有丝毫耽搁，捧着那沉重的匣子，一路小跑，直冲武英殿。

殿内，摄政王多尔衮正与几位心腹王大臣商议钱粮筹措之事，近来各地催饷的奏章堆积如山，已让他心烦意乱。当兵部尚书郎球面色惨白、汗出如浆地闯入，将加急文书高举过头顶时，多尔衮心头猛地一沉。

“摄政王！大……大事不好！湖广、湖广八百里加急！”郎球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讲！”多尔衮强自镇定，但握着椅背的手已青筋暴起。

“武昌……武昌失守了！定南王孔有德……殉国！”郎球几乎是哭喊出来。

“什么？！”

殿内瞬间死寂，随即如同炸开了锅！几位满洲亲王、贝勒霍然起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惊骇。武昌！那可是控扼长江中游的咽喉重镇，朝廷在湖广的定海神针！孔有德虽为汉臣，但久经战阵，麾下皆是百战精锐，武昌城高池深，岂能旦夕而下？

“详细奏来！”多尔衮的声音冰冷刺骨，压抑着滔天的怒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郎球颤抖着展开塘报，语无伦次地念道：“……南明伪帝朱一明，倾巢而出，以数万新军，配以诡异巨舰、飞天妖球，水陆并进……其炮火猛烈，远胜于我，更能自空中窥我虚实，炮击精准无比……四月廿五夜，贼以妖球指引，遣敢死之士自东北角偷城得手，内外夹攻……我军虽奋力血战，然……然终不能支……王爷他……他举火焚府，壮烈殉节……”

塘报中虽夹杂着对明军“妖术”的夸张描述，但核心信息清晰无误：武昌丢了，孔有德死了，大明军队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无法理解的战斗力。

“妖球？巨舰？新军？”多尔衮喃喃自语，每一个词都像重锤敲击在他的心头。他想起之前线国安、耿精忠等人的败报中，也隐约提及过明军有“可飞天之物”、“铁甲快船”，当时只以为是败军推脱之词，未加深信。如今，连孔有德这样的宿将也栽在此物之下，难道……难道南明小朝廷真的掌握了什么鬼神莫测之力？

一股寒意，从多尔衮的脊梁骨直冲头顶。他挥退众人，独自在空旷的大殿内踱步。窗外明媚的春光，此刻在他眼中却充满了肃杀之气。他意识到，南方的敌人，已经不再是疥癣之疾，而是真正的心腹大患！他们不再是被动防守，而是开始了战略反攻！武昌的失守，意味着长江天险已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明军可以顺流东下威胁江宁（南京），也可以北上窥伺中原！大清入关近十年，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真切的、关乎存亡的威胁。

次日，乾清宫御前会议，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年幼的顺治皇帝端坐龙椅，却难掩惶惑之色。多尔衮面色铁青，扫视着殿下噤若寒蝉的满汉大臣。